找到突破口,远比从这个读书人身上找到,显然要有效得多。
于是张静一笑吟吟地看着吴襄。
而后道“吴襄,你儿子就在眼前此前你不肯说,想来因为有人拿捏住了你的儿子,所以你才有所忌惮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再不识相,后头会吃什么苦头,想来你很清楚吧”
吴襄此时已是面如死灰,万念俱焚,他心知到了这个份上,迟早都要被撬开口,于是道“我我请陛下和新县侯一定一定”
他本想说,一定留我儿吴三桂一条性命
这也算是他死到临头之后,拿着自己所知的讯息,交换的最后一个条件了。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兀而起,还未等吴襄说下去,便听吴三桂道“饶命,饶命啊,我爹谋反,与我何干他是反贼,我却不是我不过是被奸人所挟持陛下、新县侯,请饶我一命我与吴襄,恩断义绝他不是我爹我没有这样的爹”
这吴三桂吓得瑟瑟发抖,不断地辩解着“他他他是奸臣,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我年纪还小,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饶命啊”
说罢,磕头如捣蒜。
张静一“”
这时候,张静一真恨不得立即拍死吴三桂,此时他正需利用吴三桂和吴襄的父子之情,让这吴襄投鼠忌器,乖乖就范呢。
哪里晓得这狗东西居然这就要断绝父子关系了。
吴襄听罢已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就绝望,此时听到吴三桂的话,虽然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儿子这样做,是为了求生,他若是能因此而活下去,总是好的,这不是坏事。
可是
虽这般不断告诉自己,可心却还是刺痛得厉害。
就在张静一要呵斥吴三桂的时候。
吴三桂又连忙道“吴襄这混账他该死他居然敢造反,他无君无父我我恳请陛下,恳请新县侯,对这样大逆不道之人,一定不可不可姑息要剐了他,对,剐了他,我我与奸贼不共戴天”
张静一“”
吴襄“”
这殿中文武大臣,竟也无语。
不过这时候张静一终于想起历史上,声名赫赫的吴三桂他爹是怎么死的了。
吴三桂的爹吴襄,当时落在了李自成的手里,李自成要求吴三桂投降归顺,结果吴三桂早就和建奴人谈好了条件,归顺了建奴,此后带兵杀入关中,自然而然,吴襄也就人头落地。
这就是传闻中的翻脸不认爹啊,历史似又重演了。
不过
“住口”张静一大骂,上前狠狠踹了吴三桂一脚。
吴三桂却害怕得厉害,脸色惨白,见张静一勃然大怒,哪里还敢吱声。
张静一道“吴襄,你说还是不说你要是再不说,我便立即将你这狗儿子千刀万剐。”
吴襄已是心痛得无法呼吸,可这个时候却还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吴三桂,最终叹了口气道“此人姓田,名生兰,是一个商贾。”
商贾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田生兰
张静一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商贾,做的什么买卖”
“什么买卖都做”吴襄顿了一顿,接着道“早年间,和成国公关系匪浅”
此言一出,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成国公,当初的罪名就是勾结建奴,而在建奴与成国公之间活动和牟取暴利的,就是一群商贾。
张静一打起了精神。
想当初只拿住了成国公,却没有拿住这些常年走私的商贾,他一直为之遗憾。
没想到还真撞到了枪口上来。
天启皇帝此时也已精神一震。
当初在成国公的家里,可是搜抄出了一千多万两的纹银
好家伙这些私商在这些年里,究竟赚了多少呢
吴襄继续道“他们早年的时候是偷偷和蒙古人做买卖,很早很早以前最初是靠与鞑靼人做买卖发家,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此后他们与蒙古诸部都有极深的牵连,直到建奴人风生水起之后,他们便通过关系,接触到了建奴人,为建奴人盐巴、火药、粮食、药材、生铁这一些人,虽是不显山露水,可哪一个都是富可敌国”
一百多年来不断的走私,关外谁强大,他们就勾结谁这其中的财富,可想而知。
“只可惜,成国公被拿获之后,这些人早早举家逃亡了,所谓狡兔三窟,似他们这种人,早就在天下各处,利用各种名目置办了无数的家产,只是他们逃亡出关,终是不甘心又因为成国公被拿住之后,他们自然暗恨皇帝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这么多年来,与蒙古诸部和建奴人交好,又在朝鲜国有大量的买卖,在辽东更是不知结交了多少人因此他们觉得,只有铲除了皇帝才可重新将买卖做起来。”
“就为了做买卖”黄立极觉得匪夷所思。
吴襄此时面如死灰,却下意识地回答道“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买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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