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牢深处发出一阵零散的镣铐撞击声,仿佛行动迟缓的老人在趋近;四手相握,蔡昭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几乎被挤痛了,一阵浓重的血腥气息扑来,夹杂血肉腐烂的腥臭味。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蔡昭急不可待的打量来人。
短短几日,他清瘦的似乎只剩一副骨架了,脸颊凹陷,面色惨白。脸上,脖子上,身上和手脚,无处不是那日陷阱中炸裂出来的伤痕,深处皮开肉绽,几可见到森森白骨,浅处也拖出长长的血痕。
蔡昭将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原本坚硬白皙的美丽肌理如今伤痕累累,裂开的血肉处已然开始溃烂,“是黑火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慕清晏笑起来,惨白的面庞毫无在乎,“你们北宸子弟根本不会配制黑火药,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暴雨雷霆,将里头的毒针换成了利刃碎片。”
蔡昭心痛如绞“应该是我家拿来的,当年叔祖父击毙天璇长老后,缴获过几枚暴雨雷霆,一直收在落英谷。”
慕清晏一笑,“自来岳父岳母都是瞧不惯女婿的,我几次三番拐走你,教唆你胡作非为,这苦头我吃的不冤。”
蔡昭摸到他锁骨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指尖尽是黑红色的腐肉。她哽咽道“三师兄没给你送伤药么,你怎么不好好疗伤。”
慕清晏轻哼一声“我可不敢信你师父他们送来的东西。”他语气一转,柔声道,“昭昭,害死你姑姑的不是我父亲,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蔡昭强笑,“我隐隐猜到了,应该是很像你父亲的一个人,只是没想到令尊是双生子。”
“明天,明天”蔡昭觉得喉咙被堵住了般,“明天他们就要”
“我知道,宋郁之已经说了。”慕清晏语气淡漠,“他们以为废了我的丹元经略就大功告成,我才不怕他们。便是我废了一身修为,一样能将搅的天下大乱”声音中满是傲然的暴戾之气。
他托起女孩的脸庞,“我不怕,昭昭也别怕。不理那群老东西的算计,让我好好看看你”
油灯光线落在女孩纤瘦的脸上,他皱眉,“宋郁之说的不错,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蔡昭忍着眼泪摇摇头,小手抚上他的脸庞和额头,触手滚烫,“你发烧了”
慕清晏隔着铁栏抱住女孩,“不要紧,小时候被关在黑屋中也发过烧,没人理睬不也熬过来了,何况如今。”
蔡昭一阵心痛,声气堵噎到不能言语。
这时,门口传来李文训冷硬的声音,“说完了么,该走了。”
蔡昭提声“李师伯,我再说两句。”她转回头,“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你其实一直怕黑,可是夜里睡觉,你偏偏一盏灯都不肯留,硬挺着也要在漆黑一片中入睡。哪怕整夜整夜睡不着,哪怕白日再补歇,也不肯服软。”
“雪岭之行时,我为了防备段九修他们,晚上总要放颗夜明珠。那几夜,你睡的特别香甜,但你决计不会承认的。”
慕清晏怔住了。
“其实你也怕火成伯说,那间黑屋曾经着过火,差点烧死你。”女孩继续道,“可你越是怕火,就越要去碰触火源。明明可以吹灭烛火,你非要用手指碾灯芯;每次野外生火,你都要亲自打燃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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