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不是得罪了月老。
天色微曦,悬于屋角的八卦镇邪镜闪了一下,慕清晏微一抬臂就将那面镇邪镜取了下来。
抹去上面的灰尘,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庞,高鼻薄唇,眉眼深邃,只是目光略略晦暗。慕清晏有些不满,对镜调整自己的表情,舒展眉眼,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柔淡泊的笑意
他颓然坐倒,一手倒扣镜面,一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双肩微微抖动,身体因为哀戚而轻轻颤动――父亲
慕清晏从没惋惜过曾祖父与祖父,他们的结局都是自己选的,不知有过多少良师益友对他们劝说过忠告过,他们都置若罔闻。
曾祖父明明在婚后渐生情意,却放任自己的傲慢冷漠去伤害妻子,最后鳏居半生,有何可叹祖父明明知道教中强敌环伺,主位不稳,依旧放任自己肆意妄为,最后被居心叵测的养兄弟玩弄于鼓掌之间,有何可惜
可是,慕正明何辜。
仇长老不止一次痛骂过慕正明没有志向,懦弱绥敌。
可慕清晏知道,父亲是有志向的。只不过,他的志向不在离教中。
“慕氏掌管离教已经两百年了,每个慕氏子弟从生下来就要苦修不怠,外抗北宸六派,内控桀骜部众。够了,够了。”穹苍晴朗,漫天星子,慕正明带着儿子躺在屋顶上,身畔有酒,头顶有星空。
他转头朝儿子微笑时,面容清癯,湛然温柔,“不要被瀚海山脉困住,晏儿,不要被这里困住,去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
慕清晏翻看过父亲的手札,从年幼时的涂鸦到中年的笔录,里头详细描绘了外面的广阔天地,日月山河,还有从各种游记中摘出来的风土人情。
慕正明一直想离开瀚海山脉。
他从十四岁开始筹划,可是彼时仇长老苦苦哀求,他们与聂恒城一系斗的你死我活,渐落下风,倘若没了慕正明这个最有力的招牌,聂恒城立刻就能占据全部优势。如此一来,忠于慕氏的人马立刻会遭到大肆屠戮。
慕正明只好留下。
然后,孙若水出现了。
再然后孙若水有了身孕,他不得不娶了她。慕正明身上的羁绊愈发多了。
再再然后,仇长老也故去了。
慕正明虽然难过,但心知这是必然的结局。他在聂恒城的眼皮子底下小心安排仇系子弟的去路例如游观月,正打算再度离去时,他遭遇暗袭
待五年后回来,他从破败肮脏的小黑屋中抱起了苍白无助的幼子――慕正明知道自己又没法走了。
他并非天真无知的世家子,他知道瀚海山脉之外是什么光景,沿途不但不是一片坦途,更可能处处埋伏,暗中等待着狩猎慕家父子。他自己可以山水为伴饥一顿饱一顿,但一个孱弱惊惧的五岁孩童却承受不了颠沛流离。
他是父亲,必须为儿子找一个舒适安稳的成长环境。
于是,他带着儿子隐居黄老峰不思斋。
待到慕清晏十四岁,慕正明忽然高兴起来,他生平头一次感到可以随时离去的轻松惬意。
彼时的慕清晏已然修为不俗,不论是独自留在瀚海山脉,还是跟着父亲去外面游历,慕正明知道儿子都游刃有余了。
谁知,他不久就受到了毒害,半年后过世。
到临终前,他都没有吐露真相。他知道儿子心中的戾气已然很重了,他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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