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五指,落下了一声愧疚至极的哽咽。
她实在对不起沈芙嘉。
这些天每一次治疗,宓茶都回想着她们的相识、相离再到相逢,即使是如今回头望去,她似乎都已经在每一个节点上做出了当时自己能做的最好选择。
可结果还是这样。
宓茶是信命的,她相信人人自有定数,但她百里一族救人无数,这命,总该好上一点。
因果轮回,大抵是她上辈子作恶太多……想到这里,宓茶自嘲地嗤笑出声,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
哪里是什么前世,这只辈子,尧家上万条性命都在无时不刻地盯着她、恨着她。
她是如何憎恨禹国的,尧氏就该如何憎恨她。
宓茶握着沈芙嘉的手,静坐了一会儿,半晌,她从座位上起身,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拔下,放在了沈芙嘉枕旁。
下辈子,别再遇到她了。
走出房间,宓茶一抬头,晴空万里,繁星满天。
都说人死了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就不知她头顶的这片星,是百里族人还是尧氏一族,又或者是被她杀死的五万禹军。
不管是谁,他们都在看着她。
“殿下,”百里月在外等候宓茶,一看见她便汇报道,“刚刚禹国的一名大校送来一支礼盒,说是给您的新年贺礼。技术小组做了初步的鉴定,没有炸弹毒气和能力波动,您看……是打开,还是直接扔了?”
宓茶一顿,目光落到了百里月身上,“禹国送的新年贺礼?”
“是的,那名大校说,虽是敌人,但都是东大陆的同胞,除夕还是要庆贺一番的,况且马上就是您的五十大寿,您毕竟治愈过不少禹国国民,这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宓茶忍不住笑了出声。
“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她掸了掸旗袍上的浮尘,“姬方缙专为我召开了联合国会议,可见,他知道我不是一盒炸弹就能炸死的人。”
百里月颔首,“那我安排水系法师过来。”
宓茶没有拒绝,谨慎一些也是好的,她的命还得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半个小时后,宓茶见到禹国送来的新年礼物。
今年年底的事情太多,她都忘了,原来还有一周就是除夕了。
几名水系法师在宓茶身上施加了防盾,护在宓茶身前,随后,技术小组将一支两米长、半米宽的旧木盒抬了上来。
当看见这支木盒的形状时,宓茶的心跳突然停了一下,一股巨大的不祥感笼罩了她的全身,令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百里月对着技术小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打开。
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掀起。
当盒子里的礼物暴露在灯光之下时,宓茶瞳孔骤缩——
木盒里面是两支锈迹斑斑的法杖,从形状上勉强能看出这两支法杖曾经的华美风光,然而此时的它们躺在发霉的木盒里,布满铁锈,配件丢失,和炼铁厂后的垃圾没有二般。
除了这两支法杖外,盒中还有一封贺卡,上面写道:
“新年快乐,百里觅茶”
“这是什么?”有人诧异地问道。
禹国送来的礼物,就是两支报废的法杖?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技术小组上前察看,法师们身后的女王忽然猛地趔趄了一下。
众人当即望去,只见女王唇角溢出了鲜血,随后猝然踉跄倒地。
“殿下!”百里月大惊失色,马上扶住了她,惊叫道,“快盖上!快盖上!”
宓茶闭了闭眼,她死死抿着唇,不让鲜血流出,于是鼻腔便传来了一阵灼热,有黏稠的液体顺着鼻孔落在了地上。
那颗本因战局和沈芙嘉重伤而悲伤到麻木的心突然被扎入一根长针,一下子刺激得宓茶从疲倦里升起了一份莫大的悲愤。
禹国……姬方缙……
他们怎能如此欺人太甚——在百里族的忌日将她们的神杖送来羞辱她!
那灼热感越来越强,终于,窄小的鼻腔已经容不下鲜血,宓茶一张口,大股大股的热血从她口中呕出,带着凝结的血块。
她们的至宝……百里族世世代代传承两千年的神杖……如今竟成了垃圾的模样……
“族长!族长!”交加的悲愤如巨浪湮没的宓茶,在浑浑噩噩的激动中,她隐约听见其余牧师惊慌焦急的声音。
“不是说了短期内绝不能动怒么!”
“我也不……殿下有危险么?”
“快、快将她带去房间,把族里所有高级牧师请来!快!”
宓茶努力眨了眨眼,她眼前漆黑一片,再看不清其他东西,只剩下了无尽的鲜血。 w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