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根,怕不是早就埋下了只是看不出来,一直不当回事”
二房的叔婶扶着几要哭得要死要活的苏夫人“夫人节哀。”
曲池沉着脸“一个大夫看不好,那就换一个看,去把全江都的大夫都请过来。”
甜酿见他站在榻前笔直的背脊,凝重的脸色,再看看这家里满屋人各异的神色,也不由得轻轻叹气。
她就算一心急着回钱塘,也不能把丈夫和曲家撇在脑后,只得忍耐在此留下。
曲父一直昏迷不醒,只在病床嗤嗤喘气,连声在他耳边呼唤,倒能让病人动动手指头,曲池握着父亲的手,尤能看见曲父的眼珠在眼皮下胡乱滚动,挣扎着应他,曲家请来了十个八个大夫,依着苏夫人的解释和曲父素日服用的那些汤药,都道是急病,各开了方子,用参汤吊着。
甜酿磨墨写信,一封给吴江明辉庄,一封给钱塘杨夫人。
“蓉姊那边,她有策儿要照料,要赶回来也为难,就先不重说家里的事,让蓉姊大体知道些就好,钱塘那我跟干娘说,就先不回了,遣派个家仆过去把铺子收拾收拾,把伙计安顿好,先关了吧”甜酿心头如鲠,黯然跟丈夫斟酌,“你觉得如何”
曲池几日没有阖眼,眼也不眨,置若未闻点点头。
甜酿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酸,把他搂住“曲池”
曲池把头颅拱在她馨香怀中,沁出几滴泪,喃喃自语“那日在书房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把他气得暴跳如雷,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跟你不相干的。”她揉揉他的发,柔声安慰,“父亲其实一直忍着病痛吧,不然也不会催你回来。”
两封信写完,甜酿转交给曲家的管家,托管家送出去。
书信先送出去在另一人手里,看完之后,慢悠悠还给来人“送出去吧。”
曲父病倒,这家中的营生自然交到曲家二叔和苏夫人手里,就算甜酿一个初入门的新妇,也能看出来,曲家二叔和苏夫人避讳曲池,避讳得紧,尤其是苏夫人,每日在甜酿身边,话里话外总是要多问些。
但争不争,抢不抢,那要看曲池的意愿。
曲池往素在家,都有些没个正行,眼下倒是在病床前守得端端正正。
病床前有人轮流守候,曲池多半陪夜,甜酿每日早起去接他回屋里歇息补眠,两人从花园里穿过,听见山石后有细碎的声响掠过“怎么还不死”
那话语从山石里洞穿过来,带着风音,甜酿识不出来,以为是哪个伺候的奴仆在这偷偷撒怨气,心头一惊,扭头看曲池,俊脸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
“是二叔”曲池咬牙。
曲家二叔向来沉默寡言,看着老实本分。
这府里,也是一本烂账。
曲家的日子像磨盘,一圈圈碾动,从琐碎里渗出黏腻的苦汁来。
夫妻两人先收到明辉庄曲夫人的来信,信里劝慰幼弟,父子两人素来缘浅,如今父病,子孝病榻前,更当扶持家业,抗当起一家之主之责,她亦择日归家侍奉父亲。
曲池早先派了家中一个管家去钱塘料理余事,那管家执家主信,先去拜见了杨夫人,把钱塘的一众仆役都打发了,香料铺也暂时关了,回信报给曲池和甜酿,说是一片萧条,好在人都无事,都打发干净了。
甜酿眼眶发热,几不忍听,曲池握着她的手,良久开口劝慰“父亲已昏迷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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