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宽达百码的依芬河如同一道隔绝灾难的天然城墙,将黑枯病与枯萎怪都挡在对岸,除非那些可憎的怪物会飞,否则休想横渡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枯萎怪当然不会飞,不过他们的木质身躯能在水面上漂起来,理论上可以游水渡河。好在这些怪物笨得够呛,根本不懂游泳技巧,强行渡河的后果是飘在水面上相互碰撞,最终全被激流裹挟着冲到下游去了。皮克精幸灾乐祸地猜测那群蠢货这会儿很可能已经漂到依芬河入海口,全被海湾中频繁往来的大型船舶碾成了碎木屑。
就在皮克精出神遐想的时候,河岸上空突然掠过一团黑影。妖精哨兵吃了一惊,警惕地举起弓,抬头搜索那团黑影。乌云遮蔽了月光,昏暗的夜空寂静无声,没有什么可疑迹象。
“大概是一只猫头鹰”皮克精缩了缩身子,免得被夜间狩的猛禽当成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狂风。风中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皮克精立刻预感到情况不妙,急忙回头张弓搭箭。然而已经太迟了,一只利爪倏然穿过树枝,死死扼住它的喉咙。
咻小小的箭矢脱离弓弦,带着血色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陨落在密林深处。
“呸愚蠢的小东西,居然还敢反抗”
“窃魂精”恰尼奎咒骂着摸了摸被箭矢撕裂的左耳,随即将手指上的鲜血舔食干净,贪婪地咂咂嘴,拎着已经被它扭断脖子的皮克精跃向树下。
这只拥有个神话等级的邪恶妖精从头到脚差不多有三尺高,看起来像是皮克精与吸血蝙蝠的混合体,的皮肤呈暗红色,小眼睛、鹰钩鼻和一张布满针状利齿的大嘴使它看起来既阴险又残忍。双爪长而锋利,使它能够像猿猴那样在树上随心所欲的攀爬飞跃。当它纵身跃下大树,腋下张开一双酷似蝙蝠翅膀的宽大翼膜,借助上升气流徐徐滑翔,最终平稳落地。
窃魂精拖着物的尸体,以嘶哑的嗓音哼着歌在林间穿梭,身后留下一串血迹斑驳的脚印。它像一只兴奋的犬,时而停下脚步四处嗅探,忽然埋头钻进树洞,熟练地采集一大堆生有黑斑的毒蘑菇,时而爬上大树,以不怀好意的目光窥视着悬在枝头的那只马蜂窝。
“嘻嘻瞧我的运气多好,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窃魂精咧嘴狞笑,伸手试图去摘蜂窝,略做迟疑又缩回手来,自言自语地呢喃
“不,这可不行,这群嗡嗡叫的小可爱,哪怕在夜晚也不会放松警惕,被它们叮得满头包可不好受。”
神话力量赋予窃魂精超出寻常妖精的智慧,或者说是“狡诈”更贴切。它不想冒触怒蜂群的风险窃取蜜糖,退回枝叶的掩护下,以木族语念诵咒,狭长的眼眸闪烁奥术光芒。
窃魂精完成施法仪式,伸手指向对面蜂巢,无形的魔力宛如潮水奔涌,将强烈的恐惧感深深植入前方三十尺锥形空间内所有生灵心中。
受惊的马蜂乱作一团,嗡嗡悲鸣着逃离蜂巢。而当窃魂精拨开树枝,大摇大摆的爬向蜂巢,马蜂们立刻醒悟这邪恶妖精就是散播恐怖的源头,哪里还顾得上保护蜂巢,争相飞往远离窃魂精的方向,甚至还有许多马蜂被“恐惧术”吓得动弹不得,蜷缩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窃魂精对法术造成的效果很满意,一把扯下蜂巢,高举过顶向下倾倒,吓瘫的马蜂连同蜂蜜一并洒落下来。窃魂精张大嘴巴在下面接着,连马蜂带蜂蜜灌了满嘴,咯吱咯吱大嚼起来。
吃光蜂巢中的马蜂,窃魂精拍了拍微微凸起的肚皮,拎着蜂巢跳下大树,摸了摸扎在腰间的兽皮短裙,先取出一支胆形铜瓶,接着拽出一条绳索,绳子上串着数颗小小的、苍白的骷髅头,根据这些骷髅的尺寸,不难猜出都是妖精的头骨。
窃魂精拔出胆形瓶的塞子,一股橙色烟雾随之逸散出来,类似硝石的刺鼻气味在林间弥漫开来。窃魂精喝了一口瓶中的魔法药,随即张口喷出一道烈焰,将对面的灌木丛点燃。
窃魂精塞上盛有“喷火药水”的铜瓶,揣回腰囊,接着拔出自己的佩刀相对人类的身材而言,那只能算是一把裁纸刀狠狠斩向皮克精的尸体,将这可怜的妖精脑袋砍下来,丢进火中灼烤。
恐怖的仪式才刚刚开始。窃魂精将蜂巢凑到尸体跟前,以之作为容器接满鲜血,接着又把毒蘑菇扯碎丢进血淋淋的蜂巢,最后用烧火棍把烧焦的头颅拨出来,一股脑的也丢进蜂巢,架在柴火堆上慢慢炖煮。
蜂巢中的混合浆液渐渐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窃魂精惬意的嗅了嗅,看到炖煮物的火候差不多了,便以木棒打翻沸腾的混合物,从中挑出褪去血肉只剩一颗白色骷髅的头骨,穿在绳索上,心满意足地围在腰间。这些精类受害者的头骨不仅仅是彰显暴行的装饰品,经过复杂的炖煮过后还被注入邪恶的魔力,成为窃魂精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以后,窃魂精原路返回依芬河畔,等候即将到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