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问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我说你手机呢,他说丢了。然后他就给家里打电话,就说了两句,那头倒是没怎么说,他就把电话给了我,我接过去之后是他妈。
他妈说这儿子不省心,让我多照顾点他,到时候回去了,请我去他们家玩。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我爸就把菜上桌了,电视里头放着春晚,我那会儿喜欢喝雪碧,我爸一直看这对面的陈昊颐,我才打算给他倒的时候,我爸开口问他,能喝酒嚒?他吞了吞口水,说会一点儿。
我爸就亲自给他满酒,老家酿的黄酒,深红橙的颜色,热热的,还散着香甜的酒气,这酒也就一点后劲,喝一些没事,而且不伤胃,我爸自从我妈去了之后,就每年给自己酿这酒,配料跟我妈在的时候用的一模一样,以前都是我妈酿,后来我爸才自己酿的。
陈昊颐那晚喝得小脸红彤彤的,他说这酒比他喝过的酒都要好喝,我扶着他进房躺下,摸了摸他脸,然后带上门。
出了门,我爸站在门口,“爸不舍得你嫁得太远。”
就那么一句话,我就知道了,我爸同意我跟他过一辈子了。我挽着我爸的手,说爸,对不起。
我上大学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找个那边的男人做男朋友,可那会儿遇上了陈昊颐,我就撒不开手了,我爸说,没事,傻丫头。
我们家习惯守岁,我爸喜欢十二点的时候,听春晚的倒数,我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听见新年钟声的那一刻,我就忍不住想哭,我爸拍了拍我手背,说早点睡吧,明天带着他出去走走。
那晚,我爸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我在放里头哭,等我爸回了房我才好受点,我爸舍不得我,妈妈离开之后,他就剩一个我了。
第二天醒过来,睁开的第一下,就看见陈昊颐撑着脸停在我床前,我一下子没醒过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陈昊颐捏了捏我的鼻,“你在家居然睡得跟头猪一样,我起来的时候叔叔要出门,告诉我一会儿你会领我出去玩,结果我等到现在你才醒过来。”
我哦了一声,“今天就不出去了,下午我爸收了铺子,我们去看我妈。”那天下午,在我妈墓前,陈昊颐握紧了我的手,很疼很用力那种。
那会儿,我们多好,你看,就这么一个场景,我想起了那么多事儿,我早就以为我忘记了,可我还是说了同样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
(我写这章的时候,就如同写景年与沈子嘉分手那章,哭了眼,不管怎么样,其实陈昊颐曾经真的很喜欢景年过,我想说的,就是这一句话,我不是说要原谅或者怎么的,只是想要努力证明,曾经的感情,也很幸福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