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三柱粗大的香。
“成子哥,嫂子,坐!媳妇,去倒点热水来。”小舒坦咧着嘴,露出半口黄牙,用善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叶薇,找了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椅子,笑道。
坐定之后,白成疑惑道:“家里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小舒坦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哀伤。
调整了一下情绪,小舒坦红着眼道:“俺爹走了。”
“三叔?”白成皱眉,看了一眼桌上的遗像,道,“怎么回事?”
“听镇上的医生说,是肺子坏掉了……撑了好久,就是为了看到俺结婚……只可惜……”话说了一半,小舒坦捂着脸,从指缝之中溢出两行清泪来。
“肺病?”白成疑惑道。
三婶接过话茬,红着眼睛道:“几年前,有个什么省里来的勘察队说在老山里有座金矿,这事你还记得吧?”
白成思索了一番,道:“有点印象,当初我们这帮孩子还去看炸山来着,怎么了三婶?”
“后来,来了一大群的人,在俺们祈县大大小小的乡村里开始招工,待遇还不错,起码比出去打工的人强,娃娃他爹就寻思着去矿上做工。”
白成和叶薇对视了一眼,继续聆听。
“唉……自从前年开始,娃娃他爹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到了今年开春的时候,矿上给了笔钱,就不让他再进矿了,当时他还闹呢……”三婶忆起往事,眼圈也是红了一片。
“可是,时间不久,娃娃他爹就开始喘不来气,整天整夜的咳嗽,还吐血。”
白成蹙眉,心中对三叔的死因,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镇上的医生给看过了,开了好些药,很快矿上给的钱就花光了,病还没见好转……”三婶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镇里好些在矿上打工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得了这种病,好好的男人,到最后躺在床上,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三个月前,镇上来了一批外地的医生,说是不要钱看病,给娃娃他爹看完之后,留下好些个瓶瓶罐罐的药,说能治他的病,结果俺们就找镇长借的三千块钱,把药买了。”
“结果,病没好,反而越来越重。”
三婶说到这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想着娃娃还没结婚,瘫在床上的娃娃他爹就让镇里的老人给张罗了一门亲事,可没想到……”
“娃娃们刚把婚事准备好,老头子就先走一步了,呜……呜呜……”
三婶说到了这里,情绪再也没法控制得住,一双粗糙的手捂着满是皱纹的脸,痛哭起来。
小舒坦和他媳妇,随着三婶的哭泣,也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茅草屋里,一片哀伤。
难怪屋内还张灯结彩,屋外却停着一口棺材。
白成忆起三叔那张无论到哪都挂着朴实笑容的脸,心中无比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