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仗了吗……”
裴沐沉默片刻,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干脆道:“好,左右我们和无怀部必定要决出胜负。你等着,我一定把那半颗神木之心给你抢回来!”
也不知道她哪里说得不对,竟让他略略一怔。他似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立即转过目光,只唇边浮了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还有些时日,何必着急。何况你身份贵重,也不许冒险。”大祭司说。
这时候,夜幕已然笼罩四周。东方天空的大角星闪烁着明亮的金黄光芒,真如统御天地十方的帝王座廷。
向着大角星的方向,男人单手举起乌木杖。
在九色宝石放射的光芒中,他的目光逡巡过扶桑部的领地:从高峻山崖,到青黑森林,再到远方的平原与河流,到星星点点的灯火与更多无声的幽暗。
无形的、生机浓郁的力量自他躯体中涌出,朝四周冲刷而去,如海浪,也像无尽的光芒。
他的力量蔓延过山林、平原,将扶桑部的每一寸土地都一一覆盖,直到眼睛望不见的远方。
大角星起,春日到来,这本就是万物勃兴之时。而在他的力量冲刷下,扶桑部地界的生机越发浓郁,几乎不像凡世,而像传闻中的神仙福地。
“大祭司这是……祝祷?!”裴沐惊愕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一下子有些着急,不假思索道:“你这是做什么?本来你剩给自己的力量就不多了,还这样浪费?”
“……春生之时清气浓郁,不该浪费。”他慢了一刻才回答,气息也略有不稳,显然有些吃力,“况且大战将启,不能大意。”
“你……”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么?裴沐看着他。他的侧脸淡漠依旧,好似永远不会有大的神情波动。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为扶桑部做到这一步,连自己的命也不爱惜?
如果不这么做,以他的力量,本该活得十分长久……
“……我真是理解不了。做就做罢,你好歹弄个声势浩大的仪式啊?”裴沐叹息道,“就这么默默地在山顶付出,谁能看得到?反倒是惩罚别人的时候,人人都瞧见了。”
“奖惩有道乃部族稳定之根基,自该让人瞧见。”大祭司淡淡道,“至于祝祷,则是我分内之职,不必铺张浪费。”
“……”
裴沐望着星空。虽然只是初春,但天空已经显出了一分清澈之意,那些在冬天显得肃杀寒冷的星星,好像也无端多了一些温度。
明明还是那些星星……人的感受可真奇怪。
她耳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他心脉受损,又过度消耗自己的力量,此时大约很不好受吧。
大祭司的确不好受。
但他惯来不愿表露情绪,更不喜暴露软弱。这几声低低的咳嗽,已经是实在克制不住的证明。
他正专心祝祷,忽然听见他的副祭司说:“活该。你这么折腾自己,早死也活该。”
他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些许苦涩,却又不明所以,只得悄然握紧乌木杖,忍耐着痛苦,不发一言。
不曾想,他空空垂下的左手,却又突然贴上了一个陌生的温度。
紧接着,就是一股温暖又清爽的神力涌来。
那力量如春夏的风,沿着他的经脉流淌,最后轻柔地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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