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脸上挂着面具般格式化的温和笑意,听站在高处的黑发女子字字句句描绘出所有人都期盼,可独独他们这些守旧势力视之若噩梦的未来:
“说来不怕诸位同行与前辈笑话,我小时候的家庭状况很是困窘,甚至连看电视都要赶着放学后晚饭前去隔壁邻居家蹭,一边蹭电视看,还一边担心会耽误别人家吃饭,别提多忐忑不安了。”
在全场低低响起的善意的笑声中,施莺莺继续道:
“幸好邻居是个好人,没有嫌弃我,还每天下班回家都专门打开电视,帮我调到我最喜欢的少儿频道。”
“他们家还有个比我略大几岁的男孩子,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快初中毕业了。大家都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可真是人憎狗厌,可他一听说我家的状况,竟然也耐下性子来,陪我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可能许多成年人都会觉得,动画片都是给小孩子看的,幼稚得很,大人才不稀罕看那个;可不瞒诸位,我对文娱事业的向往,竟然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被她这么一提,不少人的童年回忆也在脑海里逐渐复苏了。当年那些线条简单,却一笔一画里都凝结着文艺创作者的动画,细细想来,竟然比这么多年来动辄投资几个亿、几十亿的大片更为精彩,更令人记忆深刻,更震撼人心:
“最初的文艺作品里黑白分明,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纠葛,即便有,也是邪不压正;那些年娱乐文化的产物里,人物正邪不两立,没有那么多不可言说的苦衷,正派一出来,我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能好好安心。”
“我那时就在心底想,我将来也要做这样的英雄,也要做这样能令人安心的大人物,要一出场便宣告正派的胜利,不管怎样的钱权威压,都不能摧折我的脊梁!”
全场在这一刻齐齐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因为施莺莺真的做到了她的梦想,她是追梦成真的人,自然当得起这份赞誉。
然而施莺莺的面上却没有多少欣喜的意味。她深蓝的双眸缓缓扫视过全场,声音也变得更温和、更模糊了起来,仿佛她的身体还站在领奖台上,可她的灵魂已经透过这十数年、乃至她出生之前的数十年的光阴,在回顾文化的长河了:
“可这些本该塑造我们的是非观的娱乐文化,什么时候逐渐变得黑白不分起来了呢?只要够美够帅,一切原则问题就都能被原谅;哪怕杀人放火,只要有苦衷,也都值得被爱……”
“虽说在虚拟世界里寻找现实感的人,多多少少有点拎不清;可如果虚拟世界里的产物全都是这样如出一辙的东西,你们猜,距离它们反过来影响自以为清醒的我们的头脑,还有多久?”
她的语气平和,可内里却蕴有雷霆之势,即将浩浩荡荡冲洗过每一条被污浊的淤泥堵塞的文艺长河:
“所以我今日要在这里说,娱乐文化应与大众并行。它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它可以带给我们欢乐和轻松,甚至可以让我们这些娱乐圈的从业人员以此为生——”
“但无论何时,它都不该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压过我们心中的良知与操守。”
“人生在世,各谋其政。教书育人者要尽到园丁的职责,将未成年人引到正路上去;而我们演艺界的人士,也该在‘以文化促进多领域和谐发展’的这条路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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