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想道歉，可最后却只是别过头。
百里奚回过神来，脸上的疼丝毫不及他心中的痛，他眼神受伤地看着江离，“为什么，昨晚你明明……”
江离不想听，不敢听他后面的话，冷声打断了他，“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百里奚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声，“江离，你当真不想再见到我？”
听出他语气里的受伤，江离的心像是忽然被攥着了一样，可嘴上却说：“是！”
“好。”百里奚一字一句道，“如你所愿。”
他沉默着穿好衣服，留下一瓶药，说了句，“昨晚已经帮你上过药了，你记得再涂一次。”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江离低垂着手，攥紧了手，看不清神色。
——
听雨楼，京城最出名的茶楼。
江离独自坐在二楼角落的窗边，一脸心不在焉深思恍惚地看着窗外。
他脑中还不由自主地会浮起那一晚的事情。
那一夜他虽然喝醉了，但却不是完全不清醒的。
他知道那个人是百里奚，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可清醒后，他又无法去面对百里奚，无法面对他自己，才会那么口不择言。
茶杯已经空了，他还不曾发觉，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知道没茶了，他下意识提起茶壶倒茶，可眼神却在发呆。
小二过来送茶点，见茶水都流了一桌了，惊呼了一声，“客官，茶水都溢出来了。”
江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下茶壶，茶水都流到他衣袍上了，小二忙道：“客官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拿帕子来。”
“不必了。”江离喊住小二，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了。
江离漫无目的地回了摄政王府，路过花园时正好碰上了抱着一堆荷花和莲蓬的云卿。
“欸，江离。”云卿喊他，“你过来帮我拿一下，东西太多我抱不完了……”
此时正值盛夏，王府里的荷花池一池的荷花都开了，云卿没事的时候就跑到里面玩儿，回来再顺手摘些荷花和莲蓬。
江离还在兀自出神，没听到云卿的声音，云卿又大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啊？王妃您叫属下有何事？”
云卿说：“让你过来帮我抱东西啊。”
江离赶紧去接过她手里的荷花和莲蓬，云卿见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江离，你怎么了？”
云卿是知道他的，跟阿景差不多，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江离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没什么，多谢王妃关心。”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云卿好似没发现他的一样，拿着几只荷花莲蓬走在前面，江离在她身后，抿了抿唇，微垂下眼睫，还是开口了。
“王妃，您知道……百里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王府的吗？”
从王爷王妃新婚那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百里奚似乎真的如他所言，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百里奚啊……”云卿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反正从我跟阿景大婚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想到什么，云卿又多说了一句，“哦，对了，前几天我见阿景收到了红叶山庄寄来的信，里面还想是一张喜帖。”
“喜帖？！”江离惊愕地瞪大了眼，“什么喜帖？”
“喜帖还能是什么喜帖。”云卿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江离一眼，“听阿景说，好像是百里奚要成亲了。”
“怎么，江离你不知道吗？我看百里奚平日里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嘛。”
云卿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而江离手里抱着的荷花莲蓬落了一地，他整个人都呆滞了，喃喃自语，“他要……成亲了吗？”
是啊，应该成亲的。
这才是正确的路不是吗？
可是为何……他听到他要成亲的消息，心会那么疼呢？
江离忽然红了眼。
那个缠了闹了他十年的百里奚从今以后都不会在缠着他了。
那个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百里奚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个笑得风流洒脱的百里奚……
他走了啊……
江离忽然转身，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要去找他！
可他刚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找他呢？
是他亲手推开他的啊。
也是，他们本来就是不被世俗接受的。
是啊，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结束了也好。
眼泪，无声地落下。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抱住了江离，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嗓音，“真的是输给你了……”
江离怔住了，眼泪都忘了流，回头看着百里奚妖孽的俊脸，不可思议道：“你……”
百里奚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江离瞪大了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手紧握起来，最后还是慢慢松开了，回抱住了百里奚，闭上了眼。
百里奚，江离在心中叫他的名字，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