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缓缓笑了。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笑容。仅仅是细微地提起了嘴角,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明明是代表温和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奇妙的距离感更甚于从前。
练剑的年轻剑士道:“不要触碰不可及的事物,你不是他。”
“叶障目”停顿了片刻,把木笛还给少年,他敛下长长的眼睫,遮盖住里面莫名的情感:“但……请在上面刻个壹吧。”
少年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他抿住唇,极其不情愿地回答:“好。”
。
西门吹雪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苍白的青年坐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他看着手中的短笛,又在长久地出神。
西门吹雪不由地想:他看起来不像个剑客。
——剑客不应该如此游离。执剑的人就应该是一把剑,一往无前坚定地走。可他又如此像一把剑。出鞘的一刹那,扑天的冰冷杀气与血气一同涌现。这不是寻常人该有的觉悟。
叶障目说他无法与西门吹雪论剑,因为他没有道。西门吹雪的心中不免生出了淡淡好奇,习武之人所走向的大道更应该是相通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道路?必是行到水穷处,在瓶颈时走入误区罢了。
叶障目是如此的神秘。如同谜一般的过去为他更是笼罩上了一层浅陌的云雾。
剑客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他的眼睛从对方的每寸皮肉上碾过,像是想仔仔细细去琢磨苍白表皮之下的灵魂:“我还是想与你探讨剑道。”
没有等叶障目说话,西门吹雪又道:“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等你体内的毒清除,我们再约谈。”
叶障目垂下眸子,轻轻地回答:“嗯。”
窗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屋内的安静也绵延了很久。叶障目从床上起来,他很快注意到床边多了件黑色的衣服。
叶障目并没有避讳,他干脆利落地在西门吹雪面前换好衣服。
西门吹雪之前见足了罗刹剑狼狈的模样。他生过好奇,也有过不在意。却是在此刻,真真正正第一次意识到:对方其实是这样年轻的青年人。
习武者的骨架将衣袍撑起,但褪去外物的遮盖,青年的背脊并不宽阔。在单调中衣的衬托之下,简单的线条反而显得有些瘦削。
他的视线停留太久了。敏锐的罗刹剑最终忍不住回眸望了他一眼,无声地表示疑问。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道:“你的心绪太重,若有必要,可以向我等倾诉。我与陆小凤都是很好的倾听者。还有,注意静心凝神,内伤本就该静养。”
叶障目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杏眼睁大,有一种说不清的粼粼。他似乎不太习惯他人如此直接的善意,故而犹豫了一会,才低声算是回应了句:“……我并没有……我只是,似乎想起了什么。”
西门吹雪直视着叶障目的眼,认真地与对方说:“你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必告诉我。”
西门吹雪不是这样不知体谅的人。
罗刹剑冷硬的表皮之下,必然有一段称得上悲痛的过往。他话语中悲恸的情感绝对不是骗人的。……细细挖掘他话中的意思,会得出非常不可思议的结论。
一手绝世剑法的罗刹剑,为了某个人自毁道法,放弃崇高的理想,跌入自救都不愿意的深渊之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