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言而喻。
但任是谁大概都想不到,眼下他居然会在这无人注意的隐秘之地,对着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
“为什么是我?”
乌瑞亚在这样询问完之后,又忍不住的掩嘴咳嗽了一声。有金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之间漏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面上,登时便有嫩绿的植物抽出了新苗。
“你这样做,就不害怕神罚吗,乌拉诺斯?”
但是面对这来自于乌瑞亚的指责,乌拉诺斯看上去却并不担心。
“神罚?”
他微微的偏了偏头,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还带着几分的怜悯与不屑。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伤害到我?”
乌拉诺斯这样说着,从他的身上有某种浓厚的威仪之感骤然迸发了出来,过于耀眼的光将他包裹和围绕。乌瑞亚浑身一震,只觉得那种气势压迫而来,似是重逾千钧,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乃至于是挣扎。
“这……?!”
乌瑞亚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发生的。
远空之上,乌拉诺斯抬起手,飓风与雷霆在他的手中被压缩和聚集,最终成为了一把弓,与一支细长的、闪烁着寒光的箭、
“我已然是神王。”
他睥睨的看着自己那半跪在地面上、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兄弟。按住弓弦的手一松,那一支箭羽顿时便携带着丰瑞德寒光,朝着乌瑞亚射了出去。
“以你的身躯,为我铺开那前往至高的前路吧,我亲爱的……”
那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反复的跳跃,带着一点点的旖旎和惹人遐想的深思——只是这细想之下,却只会生出无端的可怖来。
“——兄弟。”
而下一秒,那一根光箭便穿透了乌瑞亚凝聚而起的山峦,洞穿了神明的胸膛,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周围的山峦震耸不安,山脉崩毁,而乌瑞亚的双目当中,神采在一点一点的褪去,直到最后彻底的消失掉了光彩。
乌云瞬间遍布了这一片的天空,雷声在云层当中集聚。神明与神明之间不可以相互残杀,破戒者必会遭受到可怕的神罚,虽然不至于身死,但是也绝对会落得元气大伤,甚至是就此掉落一阶乃至于是数阶的权能。
可是。
乌拉诺斯抬起头来,轻描淡写的看了那厚重的雷云一眼。
在他的眉心处,有一点菱形的半透明晶体浮现了出来,从那上面散发出五彩的神光。在这样的光华下,漫天的雷云居然开始悄无声息的退去了,仿佛就此默认下来了这一桩谋杀的隐而不发。
乌拉诺斯大笑了起来。
“我为神之王!”
他说。
“对其他的神明都拥有着掌控与统管的权能,这并非【弑神】,而是上对下的处罚!”
乌瑞亚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消散,融入到了周围的山脉与碎石当中,而乌拉诺斯也离开了这里。之前还轰轰烈烈的战场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如果不去看遍地的残骸,任是谁也想不到这里刚刚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有古朴的丧钟声开始一声一声的被敲响,是宣告亦是悼念。雾气重新聚拢,然后达拿都斯感到有一双手从身后的什么地方伸了过来,从后方搂抱住了他。
“……乌瑞亚?”
达拿都斯回过头去,看见的是铅灰色发的神明哀伤的注视着自己。
“你在冥府听到了我的声音,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是吗?”
乌瑞亚问。
“嗯……”
“不过,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达拿都斯注视着他。
面前的神灵并不具有真实存在的体态,而仅仅是由那些雾气构成了随时都有可能散掉的一个朦胧的外壳,大概能够辨认出来形貌。
乌瑞亚望着他,模糊的笑了一下。
“就像是你看见的那样,我已经陨落了……死在乌拉诺斯的手上。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我留存在这世间的残响,并且想来很快就也会湮灭。”
“能够在消失之前等到你来,真是太好了,达拿都斯。”
他伸出手,朝着达拿都斯递过来什么东西:“来,这是之前和你说好的……留给你的礼物。”
达拿都斯面色古怪的接了过来,随后面上一惊:“这是……你的神格?!”
“虽然已经破碎了,但是我怎么说也是初始神的孩子,这东西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吧?”
乌瑞亚轻笑。
“以我的神格为证,我将我的死亡献祭给你——”
“等等?!”
达拿都斯彻底的愣住了。
“献祭给我?……那是什么意思?!”
乌瑞亚笑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因为乌拉诺斯不惜杀了我、殚精竭虑也要得到的那个神王之位……原本应该是属于你的吧?死亡的主宰、本应是天定的神王!”
“且看着吧,乌拉诺斯,我的兄弟啊……身为伪王的你,终有一日会以最凄惨的模样从那个位置上面退下来!”
“这即是……来自于我的怨愤与诅咒!”
作者有话要说: 某种意义上的诅咒成功(叼烟)
毕竟想一想乌拉诺斯是怎么被打入塔尔塔罗斯的……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