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神识,少年眉宇之间戾气横生,凤眸满溢血色。裴渡定是剧痛不已,身法却愈来愈快,不由分说向它靠近,湛渊乍起。
那是锐不可当的杀气,也有虽万人吾亦往矣的决意。
而它已被逼到角落,无路可躲。
寒光倏扬的须臾,一片霜花自枝头坠下,落在少年高挺的鼻尖。
裴渡静静看着它,不似大多剑修那般肆意张狂,而是长睫轻动,冷冽如山涧冰雪,低声开口:“把神识——”
疾风起,湛渊落。
忆灵听见清越干净的少年音:“还给她。”
长剑破开怪物庞大的身躯,偌大密林里,响起一声尖锐哀嚎。
团团簇簇的霜花落了满地,一团明黄色微光从半空腾起,扶摇而上,刺破浓郁黝黑的烟尘。
旋即是第二团,第三团。
千百个光团恍如夏日萤火,悄无声息地腾空、蔓延,短短片刻,竟凝成了能与日光匹敌的亮色,汇成倾泻而下的倒挂银河。
许许多多被遗忘了多年的情愫,于此刻逐渐回笼。
琅琊秘境人迹罕至的角落,瑟瑟发抖的男孩蜷缩成一团。
黑衣女人自始至终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他不敢看她,驱邪符咒用了一张又一张,却是毫无用处,情急之下,只能抱着脑袋喊叫:“你不要跟着我,快走开啊!究竟要缠着我到什么时——”
他话未说完,忽然兀地愣住。
身体的颤抖比之前更甚,男孩近乎于仓惶地抬头,之前女人站立着的地方,却是空无一物。
……不对。
在那处偏僻无光的角落,静悄悄躺着一株纯白色小花。他从未见过它,却在那一瞬间知道了花的名字。
它叫玉铃兰。
“琅琊秘境已开,你娘亲一直没回来,恐怕已经……”
逐渐清晰的记忆里,有人叹息着告诉他:“她也是为了救你,可玉铃兰绝非凡物……节哀。”
原来他之所以来到琅琊秘境,并非想要找到这朵花,而是为了某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人。
当他与那人相见,却什么也不记得。
男孩呆呆立在原地,怔然开口:“……娘?”
角落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在遥远的、少有人知的小小村落,坟冢荒芜间,一缕清风拂过。
“这是哪儿来的风?好香。”
有人好奇抬头,露出惊讶之色:“这鬼地方,是从哪儿来的栀子花瓣?你快看,它落下来了——这是谁的坟?”
“好几百年前的坟墓了吧。”
她的同伴兴致缺缺,低头一瞥:“这位好像是个挺有名的女大夫,就那个创办了万民堂的,你听说过没?”
“哦哦!听说她终生未嫁,说是在等人,问她是谁,却又讲不出来。”
女子说着笑了笑:“不会是那个不知名姓的人回了魂,给心上人送花来了吧?”
同伴回以一声冷嗤:“有病。大白天的,讲什么鬼故事?”
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一缕清风拂过少女鬓边碎发,亦有提笔作画的老妪指尖一停。
垂垂老矣的剑客坐在院头,满树杏花如雨下,忽然想起年少与某人定下的誓言。
那都是曾被深深藏在脑海的、最为真挚美好的事物,隔着百年漫长光阴,终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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