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你吗?”
“毕竟我们那么,”他看着她,用了这两个字,“合拍。”
宋叶眉看了他现在还空荡荡的手指一眼,说:“找我可以,但是我不会和戴了婚戒的男人上床。”
她的道德感向来很低,甚至低到近乎没有。
但在某些方面,始终潜伏着的道德感却又诡异的高。
她在心底自嘲了下,真他妈恶心,坏是坏得足够彻底,可惜彻底得还不够烂到发霉。
她坐在后排,开了车窗,兀自点了根烟,燃着。
车内音箱自动跳到了《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人生是否要珍惜……”
坐在驾驶座上的于蓝把后视镜调了调角度,刚好瞥到她点烟的刹那,她差点忍不住踩刹车。
太美了。
原来女人抽起烟来可以这样美得孤绝。
而彼时的于蓝也不知道,她真的会看宋叶眉这个抽烟的剪影看了大半辈子。
在往后的三十年里,她接了无数次宋叶眉从外地出差归来。
那时候,她已经从刚转正的小秘书变成了分部的总经理。
而宋叶眉也早就登上了无数次所谓业内“优秀企业家”杂志封面了。
……
*
有很多人都采访过宋叶眉,问她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年是什么时候。
她说是四十四岁的那一年。
所有人都问她:“那一年是有什么深意吗?”
她总是如往常一样,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什么深意呢?
深意就是,那一年沈崇礼出狱,正好撞到了她挽着她新交的二十四岁的新男友的手臂。
那瞬间,他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脸色实在是好看极了。
至于周邓林,那个男人,他真是,至死都是个狼人,至死都是个玩咖。
arata熬到了四十岁,他还是不结婚,arata终于受不了,主动和他退婚后,他来中国找过宋叶眉一次。
宋叶眉和他上了一次床,可惜,有时候,人不得不服老。
四十岁的周邓林和三十岁的周邓林完全没得比,他依然能用手指和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让她获得快乐。
但他的体力完全不行。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他说还想邀请宋叶眉去圣彼得堡游玩的时候,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直到死,她谈了二十四个男朋友。
杨凌笑她是把十二星座各谈了两个。很圆满了。
她还收养了一个女儿,是个不能说话的失声女童。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叫她小哑巴,小哑巴长大后,居然会说话了,而且在她几乎放养的情况下,在国外念书的期间,成了一个美妆博主……
当然,这已经是这个小孩自己的故事了。
无论如何,她这一生,都很圆满很圆满了。
她得到过性,要知道很多女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一次高.潮;她也得到过金钱和权力,从前操控她一生的父母至死都要为她马首是瞻,她的公司业务拓展到国际知名,谁见到了她都不会喊她“x太太”,而是一声恭敬的“宋总”;她也得到过爱,那年的南极,那温柔至极的三十天,哪怕知道那场雪是假的,也足够温暖她。
小哑巴中学时,有道题是:世上最温暖的东西是什么呢?
参考答案写的是:妈妈的爱。
小哑巴把这道题给身为养母的她看。
她嫌弃道:“矫情死了。”
但她没说的是,世上最温暖的是雪啊。
倒春寒来临之前,临江的很多植物都被冻死了。
宋家栽了很多年的那株榆叶梅也死了。
宋叶眉在家里闭眼的时候,她对着那棵枯死的树许愿:
——下辈子让我真的真的当棵树吧。
不计较阴凉与阳光,让我自由地生长就好了。
啪嗒——
最后一株榆叶梅倒在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