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明亮的眼眸。他看了一眼匍匐在黑夜下的寺庙,慢慢地松开了马鞍“谷超,你们先走,我要回去一趟,靖王的女儿——还在寺中。”
“你说那个俞鹿郡主?嵇公子,你何必管她死活,不管那狗皇帝发现她在寺里后,是怀疑她还是直接杀了她,不都正中我们下怀?”谷超不能理解,再度催促道“回去太危险了!”
“欲成大业,不仅要练兵,王都这边的动向,也不能彻底放下。若要在舒城立足,我需要一个活着的郡主。如果她死了,我又失踪了,那么,我被流放的家人,怕是会被靖王迁怒。”嵇允看了萧景丞一眼,冷静分析“你家公子的伤,也无法连日长途奔袭。若我回去,或许还可以为你们拖延一段时间。”
更何况,已经有了两世的教训,嵇允明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同一个人身上。
嵇允如此思索。下意识地忽略了,在做这个决定时,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根本不是什么利与弊,而是俞鹿的脸。
这时,谷超背后的萧景丞按住了他的肩,声音低微却坚定“就听嵇允的。”
谷超叹了一声,道了一句“保重,再联络”,就一抽马屁股,带着萧景丞逃进了山林里。
嵇允立在山风中。身后寂静的佛寺如同一个吞噬人的怪物,张大了嘴,等着血肉投喂。他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里头。
另一边厢。
俞鹿今夜睡得很早。夜半三更时,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了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被心悸的滋味攫住,俞鹿在被窝里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眸,看向了自己的房间外,就吓了一大跳。
窗纸外,透出了淡白的光,有一条突兀的黑影,浮现在了上面,看身高与身形,应该是一个男子。
谁半夜在外面装神弄鬼?
俞鹿在惊吓之后,就涌上一股怒气,猛然掀开被子,大步走了过去,端起了郡主的架子,正欲提气呵斥,她就看见了门缝间,插进了一截刀锋,就这样将门闩给砍开了。
俞鹿“!!!”
她刚巧走到门前,猛地一僵。
她只打算隔着门呵斥,可没想过门会被外头这狗胆包天的人给挑开啊!
下一秒,一双冒着精光的眼,就出现在了门缝外。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门后就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就寝时的雪白衣裙,微微透明,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双足赤着,犹如一朵向夜而开的昙花。
俞鹿傻眼了。
这人的打扮,分明就是草寇山贼,还绑着头巾,剑上也沾了血。但他的这张脸……她却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眉角的那块黑痣,格外让她印象深刻。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你是……御林军吗?”
在嵇家人遭到流放前的那一天,她带着嵇允一起去偷偷送药。和守在巷口的穆函说话时,她分神留意着守在嵇家西门外的御林军,其中的一个,额角上也有同样一块明显的胎记!
怎么回事,为什么御林军要打扮成这个鬼样子,出现在这里?
这御林军,秉了永熙帝的命令,来此处搜查萧景丞,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郎,一出口就道破了他的身份,霎时,目露凶光,提剑就朝俞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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