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他语气急促的问到
“张莫邪,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年,你是在,在做好事吗”
“嗯。”
张莫邪认真的回答说
“若天下无我,十年前,便是末日已至。”
“好”
任豪咬着牙,抵御着那种自精神中传来的昏睡虚弱感,他说
“我信你我也不怪你。”
“但你今天输给我了。”
盟主伸出手,紧紧抓住张莫邪的手指,他说
“如你所说,咱们下一次见面之前,张莫邪你,不许再输了”
“好。”
张莫邪的语气越发温柔,他说
“睡吧,就当是下一次见面前,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咱们来日再战。”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任豪,对沈秋招了招手。
沈秋将怀中的猫放在地上,走上前去,半跪在任豪眼前,手指扬起,寒气飞舞中,一把冰制匕首跳入手心。
任豪似也感觉到死亡将至。
他看不到沈秋,也听不到,感知不到。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
他伸出手,扶在沈秋手腕上,引导着那冰刺匕首,抵在自己心窍上,那恐怖的脸上,努力的露出一丝笑容。
他对沈秋说
“去接替我,带领正道。
去护着无辜,当一代大侠。
去做那些信任你的人,希望你做的所有事情,至死方休。
或者
或者什么都不做。
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别听张莫邪胡说。
世间没什么命数。
你不欠他的,不欠我的,更不欠这个江湖的。
沈秋,这段时间,让你过得很不开心。
我死之后,还有个烂摊子,要留给你。
原谅任叔这个将死之人。
别怪我。”
“任叔说笑了。”
沈秋低着头,他认真的,温和的说
“任叔教了我很多东西,正邪,善恶,勇气,坚持,武道那些我从未想过,也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我欠你很多。
我知道这烂摊子是什么,既然任叔一辈子,都在帮张莫邪料理烂摊子,那我也学学你,你留下的那团火
就由我来熄灭吧。
你想让我如你一样方正,我做不来。
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
任叔请放心,以后不管我走什么路,我都不会成为一个恶人,不会成为该死在你拳下的那些人。
任叔,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任豪已经听不到了。
他在张莫邪怀中剧烈的颤抖,那是死亡将至的痛苦,他抓紧沈秋的手腕,带着沈秋的力道,将那匕首刺入心窍之中。
匕首入体,寒冰绽放,朔雪寒气充盈这义人之躯。
只是眨眼之间,一座冰封的丰碑便在江边矗立。
在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他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对沈秋说
“去做吧,没人拦着你了。”
下一瞬,寒气封禁。
他至死都是带着笑的。
尽管笑的扭曲。
但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却让沈秋内心沉甸甸的。
他肯定很累。
就和仇不平一样,他们这样的人,总会背负太多太多的东西,将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一股脑的扛在自己肩上。
人们会不可救药的崇拜他们,试图模仿他们,最后成为他们。
就如黑暗侵袭世界时,那撕裂的黑暗的一缕光,那应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在那被冰封的人,混沌的双眼中,最后一缕火焰已经熄灭,但沈秋却从其中看到了光,那是可以照亮他前路的光。
龙吟恨,且回首,灯火阑珊,万里人间万里长。
黑夜将尽,晨光将出,在这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在一生对手,一生挚友,仅有的子侄,和滚滚长江陪伴中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死于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