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道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话朕不信。
“呵呵,”宁芳笙勿地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不尖,却毫无疑问扎了宣帝的耳朵。
李渝打了个寒颤。要知道,宁太傅可从未有过当堂而笑这样“放浪”的行迹!
第一次“放浪”的人,不等宣帝问,径自抬起头直视宣帝的眼睛,道“臣不知定国公听见臣的话会有什么感觉,臣却知道,定国公除了是国公外他还是国舅!”
“不知是什么让陛下忘记了他国舅的身份,但臣记得清楚,定国公乃是先淑妃的兄长,是如今齐王殿下的舅舅!”
最后两句落得格外重,一下子跳进宣帝心里。
宁芳笙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迎着宣帝惊而懵的目光,不怕他年老昏聩,再提“如今永王、荣王身有残疾,而齐王在没有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就是齐王!”
他不是你的儿子有怎么样?是你给了他皇家的身份,是你隐瞒了朝臣。只要夏其瑄不从齐王的位上跌下来,身体康健的他就可以是你皇位的继承人!
李渝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非普通宫人,他贴身伺候宣帝这么多年,前朝、后宫的权术把戏怎会不通?宁太傅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定国公可以不喜欢自己的嫡子,却不妨碍他和自己的嫡子一起为外甥铲除异己啊!
一想通,他向宣帝投去了惊惧的眼神。
他想到的,宣帝当然也想到了。他能猜到萧瑾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也不会和萧鄂合谋,但是萧鄂却未必啊!
现在的萧鄂早已不是当年忠心耿耿、一心依附于自己的萧鄂了,宣帝感觉得出来。并且,宣帝从来就知道萧鄂不是一个甘心屈于人下,逆来顺受的人。所以,但凡萧鄂有一点扶持夏其瑄的意思,他就有可能顺水推舟甚至促成萧瑾时对荣王、永王的加害!
现下的局势中,萧瑾时已经没了翻身的可能,为他正名的意义也不大了;那夏其瑄岂不是吃尽了好处?尽管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萧鄂的影子,但谁知道萧鄂是不是在暗处筹谋着再害了夏瑞景?那皇位不就要落到夏其瑄手里了?!
宣帝想得眼眸发红,心中正是气血翻涌!不知怎地,竟牵连着脑仁也隐隐作痛,似有不知数的蚂蚁在啃食一般。
他不清醒归不清醒,却算不得蠢。两手用力按着龙头,目光有些森沉,“如此,依宁卿所言,朕该如何?”
宁芳笙听见这话,又笑了,“臣斗胆,先问陛下一句。”
“说。”
“陛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结果吗?”
她昂着头,眼睛在笑,但唇角却压着深沉。从前她不爱笑,看起来总是格外清冷正气,如今一笑,看起来更有几分阴森。
宣帝在上,俯视着她的脸,脑中深处也叫嚣起来。
“朕、自然明白。”
夏其瑄不可留,萧鄂不可留……宁芳笙、亦不可留。
“那么就请陛下,如从前许多次,什么都不必做,将一切尽交与臣就好!”
宣帝肯么?
宣帝不肯。
但还有别的办法能叫他不必露面就处理了萧鄂这个隐患呢?
宣帝头痛欲裂。
宁芳笙等了片刻,直接请命“请陛下降旨,将金吾卫暂交由臣调遣,臣必定为陛下彻查整个萧府!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牵涉暗害两位王爷的人!”
宣帝冒了一头的冷汗,头痛之下想不出该怎么安排。
宁芳笙不依,又说“请陛下降旨!”
该怎么办?还有比宁芳笙更适合站在萧鄂对立面、而不会露出背后的自己的人吗?
“请陛下——降旨!”
只听“嗡”一声,宣帝思绪一刹那空白。
“请陛下降旨!”
“允!”
终于摆脱了紧逼的宁芳笙——
不多时,拿到新鲜出炉的圣旨,宁芳笙一步不停地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