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昏昧夜色中灯火照映出飘摇的雪花。
夏瑞景在此时方才回到西苑,被小武子扶着,头低垂,好似是醉了。
甫一进门,便有一个人影显现出来,娉婷袅娜,烟眉含愁。
小武子眉头跳了一下,立即开口,“见过夫人。”
他肩上的夏瑞景仍无半点反应。
“又喝多了么?”
说着,女子便打算上前接过夏瑞景。
腰间被打了一下,小武子苦着脸立刻闪过对方的手,告罪道“夫人,伺候人的事小的来吧,殿下也是不愿您受累的。”
那只纤纤玉手便僵硬地顿在半空中。
小武子只当自己瞎了,架着夏瑞景便往书房的方向去。
出了一道月门,“喝醉”的人当即睁开了眼,利落地直起身子,甚至记得理顺衣服上不慎被压出来的褶子。
小武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不出话。
夏瑞景瞥见他的小眼神,瞪了回去,“看什么,反正你也不懂。”
“是,小的自然是不懂的。”
小武子心道,谁能明白他家长孙殿下好好的卧房不肯待,好好的妻子不肯见呢。
到了书房,夏瑞景把小武子赶了出去,从书柜最深的角落里取出一卷画,坐在灯下看着走神。
不到一刻钟,小武子忽然又回来了。
夏瑞景赶忙把画卷起来,表情有些不好,“做什么?”
小武子答“齐王暗访。”
“齐王?”
夏瑞景皱了下眉。
他平素与这位并不多相交的,这位突然过来了,还是暗访?
抬起头看一眼小武子,对方摇头表示不知来意。
沉吟片刻,夏瑞景扬声“把人请进来吧。”
“是。”
一会儿功夫,夏瑞景才把画收好,就听见外面响起的两对脚步声。
小武子为夏其瑄打起毛毡,夏其瑄道了声谢。
夏其瑄扭过头,夏瑞景已经站起来,面上扬着暖洋洋的笑“这是什么风,竟把齐王叔吹来了?真是让瑞景措手不及又惊喜呢。王叔请坐——”
“小武子,快去上茶。”
小武子应声下去,书房里便只剩下这叔侄两个。
夏其瑄的视线将夏瑞景打量个遍,发现对方的笑可谓无懈可击。
如今,他也是不一样了呢,说的话也是官腔十足。
夏其峥没点破他的虚伪,轻笑了一声,“今日心血来潮,便想来你府上看看,希望是没有打扰你。”
“不打扰,王叔自是想来便来的。”
夏瑞景应和着,眸光流转之余滑过一丝讥诮。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谁会信他“心血来潮”的说法呢。
现下荣王、永王败落,夏瑞景真正要计较的话,只有面前这一位算得上他的对手了。且不知这一位此番前来,是否为刺探自己而来。
想到此,夏瑞景嘴角勾了勾。
两人面对面坐下,刚巧小武子的茶也送过来了。夏瑞景一句话不问,只邀着夏其瑄喝茶。
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眉眼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