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深处一直下意识不去考虑的东西,都被萧瑾时一一披露在眼前。
空气随着夏瑞景的呼吸一起沉静下来。
萧瑾时乜了一眼夏瑞景的眼,鼻翼间“嗤”出一声。
什么都不敢想清楚,什么都不是自己搏来,什么都不肯放弃,还什么都想要?
幸而阿宁不知道,也免得污了她的耳。
萧瑾时收了扇,退后弯腰做了一揖,扬声道“臣恭贺殿下成婚大喜!”
“殿下成婚之日,臣必定奉上精美贺礼,祝愿殿下同未婚妻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刺人最后一刀必准确刺进心坎。
言罢,萧瑾时款款离去。
此处波涛暗涌,那处更是硝烟明起。
萧鄂送走了几位多年故交,转头面色便阴沉如水。
他推开了身后的房门,萧旭和夏其瑄坐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萧鄂忍着火气在夏其瑄对面坐下,软声问道“殿下方才是怎么回事?”
闻此问,夏其瑄冷笑了一声就要站起来,“舅舅还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还想问舅舅是怎么回事?”
俊面染上薄红,可见是真的生了气。
萧鄂心中一阵无力,可他对夏其瑄的怜爱让他骂不出口。
旁边的萧旭整个人气得发抖,抬头问“你瞎吗?你看不懂我和父亲的苦心吗?”
夏其瑄自然不瞎不傻,可他接受不了萧鄂这番行为背后的深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舅舅是否糊涂了?您想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又代表什么意思吗?”
萧鄂不吭声,萧旭“噌”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做错了?”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铺路你看不懂吗?!”
萧旭的吼声几乎没把房顶掀了。
夏其瑄却直接冷了脸。
大逆不道,他不需要。
他一言不发就要往门外走。
接近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座常见的山水翡翠屏风,其上水道纵横,山脉绵亘,苍鹰和青云盘一同桓在山顶之下,气势磅礴,栩栩如生。让人情不自禁想站在那
最高峰的山顶,俯瞰天下,倾尽豪气。
“站住。”
萧鄂终于是出声了。
夏其瑄应声停下,想听萧鄂要怎么解释。
却不料——
萧鄂站起身,衣料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眸中暗光沉定,化为势不可挡的决然和坚毅。
“你还偏信他?”
“即便他如何不公地待你,你还是拥护他,忠心不变?”
夏其瑄没作声,然而其挺直的背影说明了他的内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何有不满之心?
萧鄂忽而爆出一声大笑,“哈哈哈——”
“你以为他真是如何一个明君?倘他不是,你坚持就是执迷不悟!”
“你所受颇多,本就不该受!若天不公,唯有反天!”
字字不甘,声声含怨。
夏其瑄被萧鄂的话和怨怼惊到,忍不住转过头,满眼惊讶。
萧旭看得又是一阵火,上去就想揪着他的领子。
萧鄂拦住他,面容恢复沉静。
“你觉得我的话不对?那舅舅同你打个赌。”
夏其瑄下意识皱眉,他是真正的端方公子,从不做这些事。
萧鄂叹了一声,情辞切切,“瑄儿,舅舅、舅舅不会害你!”
这“瑄”原还是他取的名字!
夏其瑄心中一动,慢慢收紧了五指。
从未、从未有人如此唤过他的名,他更未曾在谁的眼中见过如萧鄂此时一般珍爱、无奈、恳切的感情。
他不说话,眸光闪动却已有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