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雪撇头躲开他的眼，低声回，“介意与否，便与你无关了。”
一是名声有损总比被逼嫁于永王好；二是…
“因为你不能嫁与宁芳笙，所以婚事也都无所谓了？”
高子寒略一思索，这猜测便应时形成了。
孙玉雪梗住，俏脸上的平静当即破裂，眼中皆是不忿，“与你何干？”
高子寒瞧她昂起小下巴的恼怒之态，便知自己猜中了。
他心中有点酸涩，又升起些同病相怜的好笑来。
敛住神情，他抿了抿唇，冷淡地问“那我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你的要求？嗯？”
孙玉雪弯唇笑，笃定道“因为同孙府的联姻能够带给你许多便利。不论是仕途上，又或是别处。”
“这样呢…”
高子寒懒散地应了一声，口吻戏谑中又透着玩世不恭。
孙玉雪细眉收敛，直直盯着高子寒的脸。
突然——
高子寒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连同他眸子中的傲然和微扯的嘴角。
“砰！”
孙玉雪心跳快了一拍，然后整个节奏都乱了，“扑通扑通——”
高子寒两手转负到身后，整个上半身腾空在石桌上，脸距离孙玉雪的脸只有几寸许。
“哎——”
“孙小姐，你难道还不知道，武安侯世子高子寒并不热衷于仕途？钱，我有了；权，我没什么兴趣。”
“…”孙玉雪被这近距离的冲击弄得无言。
眼睛木木地眨巴、眨巴。
高子寒唇角一勾，学着她，眼皮一掀一闭。
两人频率一致，视线便一直交错，对方的容颜以及神态在自己眼里不断翻新。
一抹红霞悄然爬上孙玉雪的脖颈，然后蔓延至细腻白皙的两颊。
这些在高子寒眼里被细细地倒映出来。
他眼中笑意便浓，才要开口打趣——
刹那间，孙玉雪脑中火花一现。
她唇角一抿，然后勾起，似笑非笑道“你不要权
？宁芳笙也不要么？你们是私底下的好友，尤其你还…”
孙玉雪说到一半顿住，咂嘴又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宁芳笙若是不想要权，就不可能坐到太傅之位，高子寒，你就不想帮她么？有了孙府，便有一条行事最便利的大道。”
这下换高子寒被噎住，“我才——”
孙玉雪掰回一成，格外有底气，冷哼一声“你若不想帮她，大抵早就退隐朝堂了吧？”
高子寒哑口无言。
他们有一样的致命弱点，彼此拿捏得也准确得很。
两人久久凝视无言。
高子寒一直沉默着，他想起还在孙将军编下的宁王旧部，还有宁芳笙欲将他托起的种种算计安排，眸子一深再深。
孙玉雪心已沉定下，眼中有水光在飘忽。她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话里半分不透露脆弱。
“高子寒，这联姻就是一场对你单向有利的赌局，你究竟有什么可犹豫的？”
孙玉雪竭力把自己的目光放轻，显得从容不迫。
高子寒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安稳而深邃。
纤瘦的五根玉指一点点捏紧裙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好”轻飘飘落进她耳朵。
她瞳孔骤缩，又听高子寒笑言，“美人相许，何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