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升,各种虫鸣迭起,“咕咕”“呱呱”不让人安宁。
青萍连外衣都未褪,在榻上翻来覆去。
脑海中不断交叠是一碗碗味浓色深的苦药,和那双越来越冷的纤纤素手。
忽然,异响骤生。
青萍惊坐起来,看到前院通明的灯火,院子里也多了憧憧人影。
当是定国公府的主子们从宫中赴宴回来了。
确实如此。
萧鄂一下车便冷脸去了书房,连国公夫人的呼唤都不曾理睬。国公夫人不明其意,头疼得很,同两个儿子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吧,注意身子。”
她本有些事想问萧瑾时,偷瞥了一眼萧旭,不敢有偏颇,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萧瑾时萧旭两人自是无言而分道扬镳。
到了芳篱院,墨白、墨离皆守在门口。见萧瑾时归来,快步跟上。
萧瑾时念着旁的,没跟墨离多说什么,只有一句“你多留意那头,有什么动静都告诉我。”
“是。”
脚下忽地停下来,他打量了一下院里,嘴角微抿。
“人呢?”
墨白知道问的是谁,答道“安排在我旁边的厢房。”
“今日并没做什么,只是在房里静坐。”
于是萧瑾时面上肃色散去些,“你把人带到我房里。”
“是。”
吱呀——
青萍心跳一乱,顺着开门声看去。
墨白见她一身衣裳还齐齐整整的,并不多说,只道“世子爷回来了,要见你。”
讷讷点头,青萍下榻穿鞋。
两人走在回廊上,夜风簌簌,廊外月下暗影丛生。
风凉,心也凉。
原来那些吵闹的虫鸣青萍都听不见了,只听得见自己一声一声迟缓的心跳。
呼——
她缓缓舒气。
“青萍。”
墨白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猝不及防,心弦一绷,“是!”
果然在紧张,呼吸乱成那样。
墨白放慢了脚步,轻声道“你不必怕,世子爷不会对你如何。”
青萍并不多么相信,仍应声,“是,知道了。”
过了一道垂花月门,前面便是萧瑾时的卧房。
两人站定,青萍的身子越发僵硬。
墨白抬手,正欲敲门,又停下。
“世子爷不会害你,但你也要知道,怎么做对你才最好。”
最后的提醒罢,墨白落手。
“叩叩!”
“让她进来,你退下。”
墨白垂首,“是。”
青萍瞳子紧缩,手垂在腹前攥了攥。
把门推开。
“把门关上。”
房内点了灯,只是外室仍有些昏暗。青萍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只听见不同于宁芳笙的慵懒、醇厚的男子声音。
青萍留门的幻想被打破,只能转身把门带上。
地上铺了花纹繁复的暗色地毯,把她的脚步声都吞噬,室内一片沉寂。
到立柱旁,青萍停下。余光瞥见一双玄色的锦靴,躬身行礼,“奴婢见过世子大人。”
“嗯。你跟着她有多久了?”
“十数年。”
那靴子的主人静默片刻,继而道,“自小便跟着?”
“是。”
“你视她为何?”
“主人。”
“呵。”一声嗤笑蓦地散开。
那声音又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主人?那你身为仆从便唯有顺从是也,无论她说甚做甚,你只有听话咯?”
青萍觉得话中似有哪里不妥,但说不出哪里不妥。思量片刻,回道“自是如此。”
“她要你死呢?”
“在所不辞。”
“那若是她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