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人都不会再特意问我,你的性子太急,事不过三。倘这最后一次你仍不能遮掩自己的性子,京兆府尹这位置,想来也有的是人想要。
最后一句话,轻易叫他想起宁芳笙一身官袍翩翩,眉眼冷峻的犀利模样。
身子一抖,抹了额头的冷汗,然后把这信连同信封
一起扔进焚香炉里。
赤红色很快吞噬纸张,最后一点点字迹也在他眼中彻底消失。
这本是可以用来防备宁芳笙的证据,然而,他到底谨小慎微,索性切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边跌跌宕宕终于安了心,那厢王自忠也终于收到了回复。
不是任何一位王爷的字迹,大概是某位门客代笔。
“你且稍安勿躁,事已至此,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既然路上再不可能动手,我已联络了江南的一些人,到时候便看他们的成果了。至于另外一件事,便不用你费心了,趁着宁芳笙不在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笼络陛下的心吧。”
隔着信,看不出写信人的语气,这用词又平和。然而说不出来的,王自忠觉得此信颇为冷淡。叫他不用管宁芳笙的事,又叫他好好亲近陛下。说好听了叫不用他操心,说难听了就是不准备用他的意思。
思忖半晌,王自忠把信封在一个隐秘的小匣子里。
书房里,一根蜡烛已经燃尽,下人询问过后,便进来换烛。
下人提着一个灯笼,踏进门槛时,没发现里面的人。
“老爷?”
“老爷您在吗?”
没有人应声。
外头好像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时或吹进来一丝凉风。
他不禁屏住呼吸,心中有些害怕。
蹑手蹑脚地走近烛台,突然——
他看见了两片眼白,在暗色中突兀又诡异!
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掐着大腿才没有叫出来,声音颤抖地,“老、老爷,原来您在呀。”
“嗯。”
王自忠脑中清明许多,他起身走出去。
倘若天要下雨,不管他的预感对不对,做好提前防备,这才是他为官为人的本性。
江北滁州。
夏瑞景站在窗边,看窗外细雨连绵,浓眉微含。
又下雨了。
过了冀州,十天有五天都在下雨,有大有小;再往南,雨水更甚。即便到现在还未曾听闻哪里有水患,他心中也总惴惴。
他身后,宁芳笙半躺在贵妃榻上,眼睛闭着,眉眼平和,身边青萍轻轻地给打着扇,半点没有夏瑞景的愁绪。
一室寂静。
“叩叩。”
青萍听见声,放下扇子,起身去迎。
一开门,却见是墨白,眉头蹙了蹙。
墨白苦笑一声,“这是你们家太傅的信,我家世子在下头,正好见有人送来,便叫我送过来了。”
青萍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信封,倒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这才淡淡道了一声,“多谢。”
墨白也不多看,“那我便下去了。”
青萍关了门,这才露出点疑惑模样。
这萧世子,这一路上竟意外地很安分?还时常叫人顺手带些东西送来,然而总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违和感。
她一转身,却见夏瑞景不错眼地看着宁芳笙。
夏瑞景察觉了她的目光,这才把视线从那张越发白皙的脸上挪开。
赶路这些日子,宁芳笙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至今,可称得上苍白。眉眼浓丽,而愈衬脸色不好。
“老师身子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