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就是后头那人,他咽了咽嗓子,挑了个芙蕖的。
他当然更中意兰花,可惜小妇人说这样的金贵物她没有,便挑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蕖。
最重要的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很像她。所以他到现在也看不透她。
想着,禁不住悄悄侧了侧头,发现宁芳笙正放目远方天边。
旖旎迷幻的夕阳余晖像一层浅浅的金纱笼在她身上,她的眼眉鼻唇,是画也勾勒不出来的清灵精美。那眉头微蹙,总是心中藏着许多沟壑,让人一不小心就好像要溺进去。
他垂下眼,向小妇人要了那盒芙蕖的。
“公子,八文钱。”
夏瑞景眉头一挑,有些高兴地想,好在他出门他的那些皇叔都给了他财物的。只是他找了半天,最小的也就是个拇指大的金锭子。
他才拿出来,小妇人就瞪大了眼,连连摆手,“公子,这个找不开的!”
她人也老实,没想着趁人傻多捞一点。
没有办法,夏瑞景只能把目光投向宁芳笙。
宁芳笙挑了挑眉,想看看夏瑞景有多傻,故意道“我也没钱。反正您出来的时候,不是收了好些东西,索性将这个金锭子给人家就是了。”
“可这差得有点多…”
明显是犹豫的。
宁芳笙继续道,“您那么多钱,还心疼这点儿?”
夏瑞景便捏着金锭子摩挲,一抬头,看见宁芳笙促狭的笑意,很快反应过来。
“老师当我是傻老财么?”
这词儿还是路上听见,宁芳笙解释给他听的。
“哈哈哈。”
宁芳笙便笑,一边上下打量夏瑞景一边道“啧,好歹我徒弟不算太蠢。”
“…”有点生气了怎么办。夏瑞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最后,宁芳笙从青茗手里接过一个很小的银稞子——青茗的私房钱,给了小妇人,“不必找了,自己收好就是了。”
毕竟他们出门也没想过没买这种小东西。
小妇人的道谢声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夏瑞景一路捏着手里的东西,眼神忽闪。
天全暗了,一行人就找了最大的一家客栈,青茗去柜台要房间。
虽说宁芳笙跟夏瑞景两个人长得招眼,可身后毕竟跟着一队护卫似的人,也没人头脑一热就往前搭讪。
夏瑞景无事看了一圈,这才发现队伍里好像少了两个人。
“老师,我看人数好像不太对。”
“你看错了。”
不假思索地就抛出来这么一句。
夏瑞景只觉得牙根发痒,他想说,你回答能不能别太敷衍?
宁芳笙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道“我说的是实话。”
青衣跟着点头,“景公子,确实没少人。”
青羽“嗯。”
夏瑞景“…”
他站在不仅知道少人了,还知道这些都是你的人了好吗?
他一个人生了会闷气。不多久,青茗就回来了,把房间一一说了。
然后夏瑞景皱了皱眉,看宁芳笙的眼神有点怪异。
他指了指队里唯一的女子,青萍,“那你的丫鬟呢?”
这话一出,青萍先捂着嘴噗嗤一下笑出声。
宁芳笙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夏瑞景,“我的丫鬟,当然跟我一个房间啊。”
夏瑞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夏瑞景憋了半天,把脸都憋红了,终于憋出来一个理由,“男女授受不亲。”
何况一个房间,那肯定要睡在一起,男女同床…
就是宁芳笙都忍俊不禁,她乜了一眼夏瑞景,看着他着急到泛着水光的眼睛,好似就勾着人去逗他。
所以手一揽,勾住青萍的肩膀,然后坏坏地看了一眼剩下的人,道“都知道自己的房间了?那爷先上去了,你们自便。”
话落,两人就倚在一起上楼去了。
留下夏瑞景在原地,脸色又青又红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