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这拐角时,都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下一步,转身的一瞬间——
“砰!”
牢房的木栏背影撞得震动。
萧瑾时背抵在木头上,手捏住宁芳笙一只胳膊,笑嘻嘻地问“太傅大人这是做什么?”
而对面,宁芳笙整张脸彻底冷下,一手把萧瑾时压着,一手又被萧瑾时攥着在半空中。
“杀了王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露出的牙都是白森森的。
萧瑾时凝着她的眼,半晌,眼角一弯,吊儿郎当道“好处多了去了。”
最好的是,能膈应着你,让你不痛快。
是不是他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悄悄抬起另一只手,眼睛浪荡的眯起来,向面前的脸碰去。有一瞬,真的像是为色所迷。
“啪!”
宁芳笙一只手放开他,拍掉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芳篱的死因还困在她身上,她死了,怎么查?”
“你说我无情,那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压低了嗓子吼出来的声音,像匍匐在地的藤蔓,有些低微有些无奈。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然而又断了?后面又该从何查起?
无人应答。
萧瑾时定定地望着她,即便后槽牙已经咬紧了,却仍旧懒散地双手环了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芳笙的眼睛,“啊。原来太傅大人在意的!”
可惜啊,我不信。
“可惜啊,人我已经杀了,没有办法了呢?”
话语一点点散掉,宁芳笙的眼一点点漫上红血丝。她阖了阖眼,再睁开时,只见一片血雾。
“萧瑾时,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话音落,人已出。
牢牢地扣住了萧瑾时的脖颈,而同时,他的手也握着一把匕首,正抵着宁芳笙的心脏处。
“太傅大人,您又怎么以为我不会对您动手?”
砸了咂嘴,继续道“或许您忘了我们从前相斗不下的事实了。”
“好啊,那且试试?”
眼角一漾,宁芳笙脸上滑过喋血的痴狂。
一个手慢慢收紧。
一个刀尖缓缓推进。
两个人的瞳子互相对着,慢慢缩紧,直至剩下彼此眼中的杀意。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萧瑾时的脸慢慢变了颜色,从闷红一点点转为酱紫;宁芳笙的衣袍也被划破,渗出点点猩红。
白色的衣裳,晕开的红梅就显得触目惊心。
萧瑾时一有些不能呼吸,眼前也有些昏滞,然而近在咫尺的脸还是那么清晰。长眉杏眼、琼鼻菱唇。
他有片刻的迷糊,隐秘地想,真这么死了,或许也不亏。
“宁芳笙,”他嘴唇轻轻掀动,“我的刀子可、真扎下去了。”
宁芳笙越发握紧了手以示自己的“诚意”。
你为什么不是宁芳篱呢?
你若是她,就是刀子插进我胸口,我也该护着你的。
“宁太傅!萧世子!”
“你们两位这是在做什么?!”
“快放下!”
爆开几声厉喝,两人都明白,这下到底是谁也死不成。
谁也不知道,萧瑾时伸手的那一刻,他把刀子收了回去,尽管宁芳笙的手还是那样捏着他的脖颈。
把宁芳笙揽在怀里,他闭上眼,轻轻喘息。
夹杂在呼哧呼哧声中,有笃定而含笑的一声“宁芳笙,你完了。”
“这一辈子,我就搅和到你死了。只要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夏瑞景匆匆而至,看见宁芳笙胸前的学习,瞳孔骤缩,挥手把萧瑾时推翻在地。
萧瑾时“噗通”落在地上,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他也不着急站起来,一手撑地,一手露了露袖子中的刀尖,上头,殷红的是宁芳笙的心头血,他龇牙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