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积了些冷色。
“青萍,撤下去吧。”
“是。”
青萍走进来时,宁芳笙正在系腰间的带子。正要出去时,听见一句,“明日起日日给我送药吧。”
是什么药,青萍心里很清楚。然而那样的药,终究是对女子身体不利的。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劝,又听一句,“药重些,最好能将从前偷的懒都补上。”
“可…”
一个字,宁芳笙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正是之前和萧瑾时的纠缠,她才突然想过来。男女之体本就不同,往后必定时常要无人接触,若再不服药改改,轻易就能让人发现,那命还要不要了?
故而,自嘲道“就是从前忌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女子,所以才不肯下了狠心吃药,怕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可现下,是男是女,半男半女又如何?我是能真的娶亲还是嫁人?从前狠心至此,何必又为了这一点私心为以后埋下天大的祸患?”
系上最后一道,宁芳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嘴角微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此事不必再说,你也不必偷偷替我换药,我身上不止我一条命。”
没有回应,一抬头,正撞见泪盈盈的一张俏脸。泪珠挂了满脸,另有余下滴滴啪啪落在地上。里头盛满的心疼和痛恨,比泪还夸张。
青萍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总觉得这些不该是自己的主子要承受的。
“奴、奴…”
不过两个字,无力地垂下头,宁芳笙仍瞧见那雨一样的泪。
“唉…”
宁芳笙叹了一声,嘴角无奈地挽出一个笑,而后轻轻上前,揽住了青萍。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如哄孩子一般,细致温柔地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缓慢而安定人心。
“傻姑娘,人生来是受苦的。”
“可到底是要活着的,总不能将老天给你的一条命,随手就扔了。”
声音渐低,氤氲出呢喃细语的滋味。
抱着她,宁芳笙自无谓地笑了笑,“好姑娘,伤心做什么呢,到底还不是你,要是你,你岂不是要哭倒城墙了?”
“好了…”
窗外的天是黑的,宁芳笙闭起眼,就能想到它一碧如洗万里无云的样子,那是晴朗、是明媚、是一种自然英伟的欢快。
然而,她们的黑夜或许长了些。
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滚了滚。
不知怎的,宁芳笙也觉得自己眼里有些热。
“且等等吧,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好了呢?”
话轻轻散在空气里,不知道进了谁的耳朵,谁的心。
青茗的肩膀一颤一颤,宁芳笙贴面无声安慰着她。
苍茫渺远的夜空之下,不知几多生命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