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之后柳府尹才明白。
进了监牢,守门官乍看见两人,头皮一绷,“两位大人、两位大人好!”
柳府尹摆了摆手,“无事,你在此处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忽又怕宁芳笙后头要什么,补充道“留心照看着,若有什么及时告知本官。”
“是!”
两人便一路进去了。
这里同刑部、大理寺的监牢又不同,相较而言干净敞亮许多,也没有乱糟糟叫冤胡闹的场景。
因着“王太太”身份到底特殊,所以柳府尹也多关注了些。
一路引着宁芳笙,一边道“这王氏进来以后先是哭闹,狱卒们不堪其扰,出声制止多次,她终于停了;后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嘀咕着什么无情无义;最终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门口,似乎在等谁,又似乎单纯发呆。都疑她疯了,等会大人靠近了,还是小心为妙。”
话听在耳朵里,宁芳笙应了一声,“多谢提醒。”
越往里走,便越觉安静。
真正到了王氏的牢房门前,宁芳笙也不急着进去,便站在外面看。
柳府尹等了片刻,替她出声“王氏,有人看你来了。”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脚步。
背过身的王氏眼肿似核桃,闭上片刻。心中禁不住想,或许是这太折磨,将她的感觉都弄没了?或许他们谁就真的来看她,将她带走呢?
“噌”地,她转过身,看见了陌生的袍子。心底一凉,随着视线上移,看见了俊秀的脸,彻底绝望。
丈夫、女儿、亲哥…都不是。
她的泪已哭尽了,此刻根本流不出来。
盯着宁芳笙,她笑了一声,“你果真来了。”
到了这时候,她反而轻松了,心底透亮。嘴上尖锐一如既往,“啊,我不过胡说一句,堂堂太傅竟真的信了?哈哈哈…”
柳府尹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事有些不简单了。他睨了王氏一眼,说实话,也并不觉得混到这个地步的人有那个脑子和闲情来说“胡话”诓骗宁芳笙。
宁芳笙缓缓抬起头,嗤一下笑出声。
“便是胡话,我来看看前寿王妃如今凄惨的现状,也是不亏的。”
刻薄。
柳大人侧目,颇有些意想不到。
王氏强装的自若一下就裂开了,而后瞬间崩裂。
“你滚!什么叫做凄惨,我很好,宁芳笙,你这个贱人生的儿子,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抓着木栏,王氏吼得撕心裂肺,面皮仿佛都要随之裂开。
“贱人?”
柳府尹才听轻轻一声,一眨眼,那人就已经弯腰擒住了王氏的脸。那张精致无双的脸上仍有笑意,而她的手却已经将王氏的脸捏得变形。
“王氏,你明白什么叫做前王妃么?”
“前王妃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并且可以在你的坟头养上一窝鸡鸭,叫你死后也不得安宁。我仍旧做我的太傅,仍旧带着我的母亲风光无限!”
“你、你、”
王氏脸挤在一起,颌骨传来的疼痛好像要裂开一样。
宁芳笙冷盯了一眼,“倘若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不敬的话,你的嘴,就再也不用开口了!”
另一只手也从缝隙中伸进去,然后摸上王氏的脖子,看着她惊恐的眼,一点点收紧五指,王氏就这
么被剥夺了空气。面色可见地发红、发紫、最后透出死寂的闷青。全过程,宁芳笙连眼皮子都没掀动一下。
柳府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望着宛若杀神的宁芳笙,不敢上前。撑着发抖的牙,“大、大人,她此刻不能、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