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找王妃——”
话戛然而止,宁芳笙有些惘然,她已经成人了,总不能有什么慌张都去寻母亲,这样还怎么能护着她?
于是,话头一转,“罢了,沐浴歇下吧。”
一炷香以后,宁芳笙着了一身纯白的寝衣便躺下了。她无端觉得怀中空空,自己便缩成一团侧睡着。
惊觉如此实在是太过弱势且心里不安的姿态,便强迫着自己躺直了身子睡,哪怕胸口的心跳失了沉稳,面上总是不显。
青萍到底是一直贴身服侍过来的,她看出了宁芳笙的不对。却不懂,为何要这么逼自己呢?
她活在宁王府的羽翼之下,尚且不明白,世间所有的强大都是如此逼出来的。
落了灯,偌大的宅院便同幽蓝的夜色融为一体。过了片刻,夜空里闪过“簌”的声音,鬼魅无影。
定国公府的后院外围,这里惯来是最下等仆人的去所,便是来看管马夫杂役等的小管事都是不愿意落足这片地方的。于是这里懒散而混乱,做些别的事也是最容易的。
一个不起眼的仆役怀里收着东西,趁着最乱的时候
,将包裹送到了前院去。包裹辗转送到了芳篱院门口,待墨离发现时,包裹已经有些散开了。
与黑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小的一片白色,好似还是个活物,一拱一拱得动。
墨离警惕地盯着,弯腰捡起一个小石子扔去,那白色果然动得更厉害了。随着它的动作,还有别的白色的东西滚出。墨离定睛一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竟是东珠?
而且那圆润的个头,瞧着还很有些眼熟。
甩出佩剑,墨离用剑挑开了包裹的绳结。里头随即就滚出圆溜溜的一团雪白,金黄色的喙用丝线缠绕起来,绿松石的眼睛望着墨离还在发愣。
墨离:“…”
雪雕?
胖归胖,还是能认出来的。
“瞧着你好像不认得我了,啧啧,看样子你的新主待你不错。”
胖的都飞不起来了。
那边翅膀打了两下,堪堪离地两丈,“咚”一声又落回地上了。
墨离砸了咂嘴,眉眼舒缓开,走上前把雪雕连同包裹一起捡起来,略翻了翻,脸色微变。早就注意到外
头绕着人了,不过此刻却不用追究了。
一手拿着一个,墨离转身走向萧瑾时的卧房。
“啾啾——啾!”
“嘘——”
墨离掐着它的鸟嘴,恨刚才把丝线拆了。一只脚跨进了门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站在外室,禀道:“爷,那些东西…都被送回来了。”
没人应,空气也似沉沉落下来,压在人心头。
过了许久,里头才传出一声短促的笑,“她真以为自己天大的脸了。”
是送她的东西么?
不是送她的,她宁芳笙有什么资格还回来?
暴涨的烦躁如菟丝草缠住了萧瑾时的心脏,他站起来,一道掌风下去,人高的青瓷花瓶应声碎裂。
“呲——哗!”
他故意放红素回去,引着她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她那些废话,让她甩脸么?口口声声说他要做什么,她自己难不成做了好事?
都是半斤八两,谁是好东西了!
破碎的声音勾起了雪雕多年培养的胆怯,它怂地直往墨离的衣襟里钻。
骤然抬头,萧瑾时的眸子放出有幽蓝的光,定在那死劲扒墨离衣襟的肥胖团子身上。“把它扔了,寻了新主,新主不要你了,我怎么可能要你!”
“至于那些东西——”
眯了眯眼,萧瑾时缓缓扯出了妖冶的笑,残忍又挑衅:“放着,我自己处置。”
这半条命就放在这里,看你宁芳笙——
有没有这个本事取!
视线瞥到窗台上迎风立着的银针,寒冷的银光映射在他眼底,融为一体。
大掌掠过,银针已不见了踪影。细看之下,整根针没入木头之中,只在窗台表面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点坑。
屋外正是星辰高悬,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