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如朕,如你,如在座数百东南贤达彼时李相公排众而出时,到底在做什么这些人,真的比他有才有德吗”
数百以备咨询的贤达,包括身后的许相公,全都无声,张九成试图在乌啼中稍作请罪,却发现自己居然第一次胆怯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赵官家这次在这个场合对李纲的评价,很快可能会真的作为李纲的盖棺定论,进入史册,而自己很可能会作为某种陪衬。
这种陪衬的可能性,说的越多,可能性就越大。
“朕明言了,这番评价,跟他本人到底知不知兵,懂不懂财略,跟彼时的一些想法幼稚不幼稚,包括彼时用陈东和那些太学生来围攻宫廷的做法是不是有悖逆之嫌疑,统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赵玖言语凛然,负手言语不停。“因为那个时候,全天下自上而下,毫无气节,李相公负望而起,根本是顺天景命,根本就是国家养士百年,给士大夫存下的那股气应时化身。”
“当然肯定要有当然了,”赵玖自己笑了一笑,方才继续言语下去。“李公终究缺乏军略、财略,但这不怪他,因为他本就是来带着读书人顶住这口气的,他所受天命就是那回事,而读书人本就是该顶上一口气后乏力的所以他才是一时之楷模,而非长久之中流砥柱天下事没有只靠着读书人成事的那么张卿,你知道继李相公之后,成一时之楷模,为一时之砥柱的都是谁吗”
张九成面色惨白,他已经想到了答案,也明白赵官家为何要忽然离开原本讨论的那个问题,从李纲开始了。
“李纲之侧后,依次站出来,为天下楷模,为国家砥柱的到底是什么人”赵玖的语调愈发上扬不止,好像这辈子就没有像今日这般语气激烈、坚定过一般。
“是半生厮混,官场上的名声烂到极致,快七十岁才登上州郡之位,然后却又背着锅、负着稻草,躺在驴车上去收复东京的宗泽宗忠武
“是因为弹劾李纲不懂军事而落到改名逃难,却还要捐家抗战,抗战了还一败涂地,又从头收拾兵马,收复陕州的边地豪强李彦仙
“是家乡被劫掠一空,洛学名家们纷纷骑乡而逃后,破家灭门也要与金人周旋到底的当地豪强翟氏兄弟
“是素来行事无状,确系五毒俱全,却几乎与整个大宋的所有敌人都交过手,而且每次交手必然奋不顾身,亲身历战的西军将痞韩世忠
“是盗贼出身,只想保全乡梓,甚至可能是被动迎上去的梁山泊盗匪头领张荣
“是被人迁怒下狱,被女真故人放出来也要跑太行山上抗金的联金小人马扩
“是出身低微,几乎经历了整个宋金战争,经历了几乎每一处最惨烈战况,却还知道江南百姓辛苦,懂得稼穑困难,以至于一只鸡都不舍得吃的前军都统岳飞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是被你们这些士大夫看不起的偏门官员、是平素不法的豪强地主、是五毒俱全的流氓无赖、是只想莹莹苟且的渔民佃户但正是彼辈,在尔等袖手团座于南方,整日饮茶论禅之时一个个迎头站了出来他们为中国出力,丝毫不逊李许赵张二吕等宰执这种人,你指着他们身上的黑点说无德那谁有德你们这群枯坐在西湖畔,看朕说话的呆头鹅吗”
话到这里,赵官家语气陡然失控,吓得周遭那些以备咨询们惶恐一时,想要起身请罪,去居然不敢动弹。
“你们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