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女子嘤咛一声,咂咂嘴,似在回味药耗子的酒水之味。
她翻了个身,背对叶惊阑。
他搬来镜台前的圆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双手撑头。
她弓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薄被。
他蹙眉,凝望她承负无数的窄肩。他当时脱口而出“我背你回家”,话音落了,他又开始怨怪自己的莽撞,万幸她没有计较。
“我想,家是这世间每一人最忠诚的依归。忘记喜怒哀乐的桎梏,忘记以爱恨为唯一定论的俗事。”
“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惟愿你在这世道上安好,或平静或热烈,都以你自己的方式真实的存在。”
熟睡的人闭塞了听觉。
清醒的人迷蒙了双眼。
外边有人轻敲墙壁。
司晨探了个头进来。
叶惊阑将圆凳放回镜台前。
没了药耗子的酒,两人站在院子里,合欢树下,也能交谈甚“欢”。
“叶大人,你和梦莲是什么关系?”司晨率先发问。
“朋友。”
“友人止于礼,还望叶大人注意男女之别。梦莲是未嫁的闺阁女子,就算是他人妇,见外男也得经丈夫同意。”司晨头一遭这么严肃。
“那你呢?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兄妹。”
“你的妹妹明明在世子爷的院子里养病。”叶惊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见一人即唤妹妹,阁下真是好妹妹遍天下。”
司晨低头看向脚尖,“不管谁安上司梦莲这名,我都得对她负起兄长之责。至于大人所说的好妹妹遍天下,我是断不敢苟同。”
“何故执念于此?”司梦莲这三字就是禁锢在司晨头上的魔箍。叶惊阑会意却不想理解,“躺在屋里的那人,名叫云岫,并非你的妹妹司梦莲。莫要入戏太深!”
“云岫吗?好名字……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困乏便归家,挺好。”也许是根植于心的念想被对面这人打碎了,司晨始终提不起精神,“但她现在是司梦莲。”
“小哥,何苦。”
“生而为人,乃至苦。”司晨朝着水井迈开步子,“那你呢?何苦。”
叶惊阑抚上树干的纹路,直到司晨洗净所有的木桶,他还没给出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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