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
元清洄苦笑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是不远。”
卿萝默然,她是在朝元宫活得最久的一个人了,尽管她此来当差不过三月。
“叶惊阑离朕是不是很远?”元清洄折断一支未沾墨迹的笔,往桌上随意一丢。
卿萝赶紧将已断成两截的笔收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袖子扫到女帝的案几。
“朕在问你!”
“不远!”她连忙应声。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她已经熬过了三个月,不能前功尽弃,
“是啊,他就在扬城,怎么会远……”元清洄顿了顿,又说道,“在你心里,你将他比作什么?”
比作什么……
卿萝陷入沉思,她怎敢妄言大理寺卿大人,他可是……
“你可是当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卿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认真答道:“我将叶大人比作天空与大海交界处。”
“天空与大海的交界处?”
“是。”
元清洄来了兴致,追问道:“为何这般作比?”
“天空与大海都是具象,唯有交界处是虚无,他是具象中的虚无。”
“虚无是什么颜色?”
“是蓝色,就像天空一样的蓝,澄澈,宽广。也像大海一样的蓝,深邃而迷惘。”
“这已是具象,又怎能称为虚无!”元清洄手边的雕龙金杯摔到了地面,清脆的撞击音在可以听见心跳的夜里分外明了。
卿萝身子发颤,这股凉意自心底腾起,蔓延至全身。
她磕了个响头后说道:“空濛缥缈,仿若不存在,又仿若随处都在。”
元清洄一怔,喃喃自语道:“无处不在……他本该属于我,他本该是属于我的……”
“不!他从来不属于朕!”
她掷出桌角上放着的未焚的香炉。
“卿萝,你速速去传旨,让他查清西平王府中的失窃案之后立马回京,朕要见他!”
“喏。”
“等等,朕不放心,朕要你亲自去扬城传旨。”
她眺望朝元宫外的夜幕,寥寥星子似可数清。
收回目光之时,眼底尽是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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