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时,两辆标着晟字的马车在城门口被官兵胡乱检查了一遍,便由四匹马儿拉着极为缓慢地往城中驶去。
马车上盖着油布,随着一路的摇晃,油布下面隐隐传来瓷器的碰撞声。
两个马车夫明明挥鞭的动作并不疾,但他们的神色间却多了几分紧张焦急。
就在两辆马车即将转弯进入杨楼街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个东倒西歪的人。那人穿得一身花里胡俏,一下子就扑到车辕上,口齿不清地大叫,“停车,停车。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看到我不行礼就罢了,怎的还把我的坐驾赶走?快停车,送我回家……”
那两个车夫先是吓得身子一抖,转而看清是一醉汉,气得大怒。其中被醉汉扑中的车夫一脚就朝醉汉踢去,“哪里来的杂碎,也敢拦晟郡王府的车?滚!”
那一脚之凶狠,若是踢中,醉汉势必要被踢个透心凉。
偏是那醉汉命好,恰至他被颠得呕吐,一翻身,竟躲过了那一脚。同时他的呕吐物全数喷在车壁上,然后再顺着车壁往下流,起码有一半流到紧贴车壁的车夫后颈里。
一股可怕的酸臭味熏得车夫差点吐出来。再加那黏糊糊的呕吐物仍在后背滑落,车夫怒得勒停马车,揪住醉汉的衣襟就往车下扔。
醉汉却像个八爪鱼般抱着车辕任他揪扯都不下来,口中还胡乱嚷嚷,“好你个狗奴才,竟敢对本王动粗,来人,来人哪,把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这么一闹,本是热闹的街市上顿时围了不少人。
“……你们看,那不是晟郡王吗?”
“好像是他,喝得这般醉醺醺的,竟被两个狗奴才当街踢打……也太不像话了吧……”
路人叹息,“晟郡王府势落后,被人看低也就罢了,连奴才也敢欺主,官府还管不管……”
那两个生恐耽误了行程的车夫正要合力把醉得乱七八糟的赵纭生从马车上拖下来暴揍,听到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两人一时也呆愣住。他们运的这批货极为紧要,为了方便行事,确实打了晟郡王府的牌子进城。
因为晟郡王在这京城本就是无权无势可以任人揉捏的主,但他的身份在明面上却很好用。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巧,偏是半路遇到喝得不辨东西的晟郡王以为有着他家标志的马车就是他的,居然当街就拦。
这事情若是闹大了,他们的货恐怕根本就无法送到目的地。
两人一时急得冷汗直冒。实在害怕上头的处置,其中一个三角眼的车夫咬牙低道:“吕飞,不如我们把他弄晕了一起带走,速战速决……”
另一人眼里凶光一闪,二话不说,就朝赵纭生的脖子掐去。
“各位认错了,这人只是一个想骗吃骗喝的无赖,每天都会缠着我们讨一顿吃。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事……”另一个车夫开始驱赶路人。
“啊……啊……谋财害命啊……恶奴杀主啊……”晟郡王被吕飞按在地上掐得嗷嗷直叫,手脚挣扎,把地面打得“啪啪”响。
吕飞没想到一下子竟没能把他掐住,还让他愈发叫得欢,当下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抽出别在腰间的马鞭,就往赵纭生脖子上狠狠缠去。
“你们要干什么?竟敢当街打我姐夫?”一个清凌凌又果敢的女声突然在吕飞头上响起,毕竟做贼心虚,吕飞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他看到只是一个穿着清丽的小姑娘时,立即语带恐吓道:“这个是你姐夫?你姐夫是个不知高低的无赖,不打他也不知他自己是谁!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夏秀安眼光何等犀利?看到晟郡王府的马车,马车已满载,车夫却在当街揍主子。她自然以为是府里的奴才偷了东西出去卖,半路被赵纭生发现拦阻,反而被恶奴暴打……
她冷笑,“我已经报官,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跑掉!”
两个车夫勃然变色,此事惊动了官府注定事败。他们两人的下场注定会很凄惨,全是拜眼前两人所赐!
反正是一个死,不如拖他们两人一起垫背。
两人怒吼一声,一个朝赵纭生面部猛击,一个抽刀就朝夏秀安身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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