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排行榜
首页
阅读记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L
M
S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
第20章 风雪夜归人 中篇小说 一(第2/4页)
    特别卖力。麦场就在麦地的旁边,社员们把割下来的麦子用架子车拉到麦场里,碾场时不用牲畜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拉着碌碡不停地转圈,麦场边一群小孩子在撒欢。半下午时麦子起堆了,社员们手执木锨把搅合着麦衣的麦子扬到半空,落下来时便成了干干净净的麦粒。峁上风大,夕阳把人的身影拉长,麦粒在半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构成一道奇特的风景。

    太阳落山时麦子扬出来了,山峁上点起了两盏马灯,马灯下站立着几十个影影幢幢的人影。会计在微弱的灯光下拨拉着算盘珠子不停地喊着:xxx,应分几斗!麦粒便顺着簸箕流入斗中,队长用刮板把斗里的麦子刮平,一人张起口袋,一人提着斗把麦子倒入口袋之中。分完麦子下山的路上亮起了一串手电灯的光亮,扁担在社员们的肩上不停地晃悠,点点火星犹如一条蜿蜒曲折的火龙,不知道是谁带头吼起了一嗓子酸曲,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迎合,社员们在以他们自己独特的方式庆祝收获。

    由于分完麦子时天色已晚,那天晚上我就住在老米叔的家里。走进老米叔家的院子时看见全村的社员几乎全都涌进老米叔家的土窑内,一股肉香溢满山沟。原来,老米婶子已经把那两只老鳖煮熟,乔书记开启了半斤老酒,村里有人吃了一口鳖肉,有人喝了一口鳖汤,有人对着酒瓶子仰了一口老酒,动作稍慢点的人甚至只能闻到肉香。但是大家兴致极高,吆五喝六,大有梁山好汉的风度。

    第二天大家又在山峁上干了一天,把麦秸重新碾了一遍,俗称“腾秸”。碾碎的麦秸堆成垛,犹如一个庞大的蘑菇,麦秸垛是生产队牲畜一年的口粮,过些日子饲养员就会用铡刀把麦秸铡碎,拌上饲料喂牲畜。

    晚上回到家里老婆怪模怪样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天外来客。我被老婆看得心里发毛,有点揶揄地说:看啥?才离开一天,就不认识了?老婆突然问我:你的手表呢?

    我这才发现,老婆为我新买的手表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

    要知道一只手表在当年来说对于我们家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我们全家几乎所有的积蓄。煤油灯下我看见老婆的脸上滚出了泪珠,我感到内疚。安慰老婆:明天我下沟去找,也许还能找到。老婆哽咽着说:找不到了,要是我捡到我也不会还给你。

    接连几天阴雨,下得人心里发霉。天刚一放晴,我就迫不及待地赶往苏家峁,怀揣那一点渺茫的希望,去找我丢失的手表。

    天空被水洗的瓦蓝,满世界一片翠绿,蝉的鸣叫连成一片,刚割过的麦田显得空旷而寂寥,一个老人顶着满头白发,弯腰弓背,在捡拾麦穗。阳光绽开温暖的笑脸,无奈地瞅着老人,几只鸟雀在老人身前身后飞起飞落,为老人做伴。我知道,老人就是五保户鲁四奶奶,老人的儿子死于抗日前线,老人住的土窑洞的门前挂着“革命烈士”的牌牌,西沟坡上常见鲁四爷爷拄着拐杖,背着背篓,一步一挪,把自己房前屋后种植的蔬菜背到街市上去卖。大年初一全村的大人小孩全都涌到鲁四老人的土窑内给老人拜年,生产队规定老人吃菜可以直接到队上的菜园子去摘,可是老两口硬是用镢头在土窑周围挖出一片片小菜地,种的蔬菜自己吃不完,还背到街上去卖。老两口靠自己的勤劳维持着清贫的生计,赢得了全村人的尊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