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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短篇小说 妈妈(第2/5页)
    把银元穿起来,绾了一个中国结,给我戴在脖子上,伴随着我度过童年。

    听父亲说,鸿儒爷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在台湾,老三青海在政府里边做事,听说还是一个不小的官,家里只有老四青泉一个儿子守在鸿儒爷身边。因为家里出了个革命干部,所以土改时虽然定了个地主成份,鸿儒爷家的老宅院还是基本完整地保留下来了,没有分给贫下中农。

    我五岁那年,有一天青泉叔来我家,对父亲说,鸿儒爷闲着没事,想教几个孙子和我断文识字。父亲立马说,能成,我明天早晨就把糠娃(我的小名)送过来。

    第二天,妈妈给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替我擦干净鼻涕,父亲领着我,来到鸿儒爷家的堂屋。

    堂屋内摆开两张青泉叔用破木板做成的木桌,四把小木凳,青泉叔的两个孙子李茂乾、李茂林、外孙女秋菊、还有我,就成了鸿儒爷学前班的第一期学员。那时,我们没有课本,四个小孩子每人面前摆一个小墨盒,一支毛笔、一本用麻纸锥成的练字本,开始了我们人生的文化启蒙。鸿儒爷抬起右手,姿势优雅地在一块自制的黑板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字,我们握笔的手不听使唤,那个“一”字写得歪歪斜斜。鸿儒爷握住我们可爱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纠正着我们握笔的姿势,不厌其烦。感觉中那个“一”字更像父亲肩膀上的扁担,虽然还无法领悟日子的艰辛,却有一种难以言传的震撼。

    一开始鸿儒爷每天只教我们练习五个生字,所以课程并不繁重。更多的时间我们在院子里玩耍,鸿儒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那些线装书。隔着门缝往里看,鸿儒爷身子挺得笔直,端坐书案前,认真而威严,看一页书,便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泯湿,姿势优雅地翻到另一页。看到得意处,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每隔一段时间,四婶就会从偏屋内出来,提一只铜水壶,来到鸿儒爷住的堂屋,给鸿儒爷的茶壶内把水添满。那年月暖瓶还是奢侈品,老人们喝茶一般是在茶炉上现烧现喝。鸿儒爷喝茶的姿势也很讲究,右手端起茶壶,左手托住壶底,泯一口茶,喉结动一下,然后头朝后枕在椅背上假寐,好像正在吸收消化书本里的章节。我稚嫩的心灵升腾起一丝尊严,感觉中那书神圣而神秘,伴随着漫无边际的想象,使我对书产生了敬畏和渴望。

    两年时间,我学完了《三字经》、《弟子规》,学会了“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坐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我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唐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语文老师惊奇地问我:是不是你爸教的?我得意地回答老师:不对,是李鸿儒爷爷教的。老师不再说啥。在我们凤栖,李鸿儒的名字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能是受鸿儒爷的熏陶,使我对书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嗜好。那时节流行一种小人书(也叫做连环画,是文字配画的那种,跟现今的卡通书差不多)。一本书虽然只卖两毛几分钱,但是对我们这些小孩子来说,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软缠硬磨拉着伯父的手在新华书店里精心买了一本《空城计》(三国演义里的一段故事),看得出伯父掏钱时手在发颤。上课时我把书藏在桌子底下偷看,被语文老师发现后没收。放学后我守在老师的办公室兼宿舍门前不走,非要老师还我书不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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