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我姓李,木子李,延安李渠人。你贵姓?伯父报了姓名。姓李的大叔说,稀罕,没有见过这个姓。然后直接问伯父:想不想赶脚做生意?伯父早都听店掌柜说这帮子人也是往陕北方向贩运枪支的,因此上也没有问作甚,只是直接回答:想。然后反问李叔:赶一趟脚多少钱?李叔说,我们摊本钱,你光下苦,路上的吃住我们管,一支枪运到南泥湾给你一块钱。伯父说,我知道一支枪能挣多少钱,应当对半分。李叔说,是应当对半分,但是我们管你来回吃住。就这样谈妥后,李叔又提了条件:我听说你爱赌博,所以挣的钱先不给你,我替你攒着,什么时候不想干了,拿着疙瘩子钱回家,也算我们对你负责。伯父说他一有钱就心里发毛,天生不是有钱的命,正想找个人帮他管钱当掌柜的。这样甚好,没有钱心里踏实。
以后的一年半时间,伯父一月两个来回,帮姓李的大叔从西安向南泥湾运枪。为了多挣钱,伯父一次背四条枪。伯父还想多背,姓李的大叔不让,说那样不安全。直到有一天,姓李的大叔说:这个生意虽好,但不是长久干的营生,咱们散伙吧。接着给伯父数了一百八十块银元,亲自装到伯父的褡裢里头,把伯父一直送出二里地。
伯父说,我挣不了这么多钱,你给的太多了。李叔说,不多,咱干的这营生说不定那一天把命搭上。这些钱你背回去置几亩薄田,盖几间茅房,娶一门媳妇,生一堆儿女。男人活一生,假如没有女人,那不叫活人,叫活命。
有一次我问伯父:西安往延安运枪支为什么不雇条毛驴驮上,干嘛要人背?伯父回答我:那时从西安到延安,十里一岗五里一哨,国民党封锁非常严密,他们走的那条道黄鼠狼都翻不过去。有时夜里走路,狼就在身后跟着,稍不留神就会做了狼的美餐。况且老李叔不让他们结伙行路,害怕被国民党的队伍发现后一锅端,所以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只有在往西安走的路上,才允许几个人结伙走路,因为身上没有枪支,即使遇见路上盘查的队伍也不害怕。
我见过李叔。那是在一九五三年,李叔专门到凤栖来寻找伯父,穿一身四个兜的解放服。李叔问伯父:想不想在政府里边干事?那时伯父才知道,李叔原来是**。伯父说,他听说政府里边制度很严,他一生懒散惯了,不想受人约束。李叔临走时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冰糖给我,那包冰糖我吃了很久,有时故意拿到伙伴们中间去吃,看见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我很得意。
言归正传。伯父背着一百八十块银元,气昂昂地走进凤栖县城。他没有先回那孔土窑洞,而是径直来到胡三家,见了胡三气度不凡地说:还钱!
胡三不紧不慢,先给伯父倒了一杯茶,眼瞅着伯父一口气喝干,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钱不用还了,你兄弟已经替你还清了。
我兄弟?伯父吃惊不小,他那来那么多钱?
胡三笑笑:你先回家吧,回去以后什么都知道了。
伯父回到那孔土窑前,只见门上挂的锁子已经生锈。他把锁子扭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尘土。正疑惑间三婶来了,说了父亲被抽壮丁的过程。
伯父一下子就像被人剔了骨头那样瘫在地上。伯父在想:假如父亲有个三长两短,他死后如何去见列宗列祖?三婶在一边苦苦相劝,没用。伯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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