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双黑色的女式平底皮鞋,鞋面上还缀着蝴蝶结。
“我怀疑是不是我疯了,”
至少她的哭腔是真实的。伴随着浓重鼻音,在不断吸鼻水的声音里,那女人也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自我宣泄:“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一开始在公司里还能假装,但是最近,我父母、我闺蜜,几乎全都他们的脸差不多全都开始变了,没变的人还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受不了了,我真希望我的脸也跟着变形算了”
男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了,那女人急忙遏止住了哭音。
二人都屏住了呼吸,各自被关在各自的隔间里,听着一个脚步声走进洗手间,走近了小便池。在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时,屋一柳想了想,悄悄拉开了一点门缝,朝外望去。
当那男人拉好拉链、走近水池洗手时,那一张摇摇欲坠的脸也映在了镜子里。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整个歪斜到了耳朵边上,原本应该是五官和脸面所在的中央部分,现在只有一片绷紧拉扯着的平平人皮。皮的边缘有一个小黑洞,大概是眼睛;照了照自己镜中的模样,他才仿佛很满意似的走了。
那女人不说话了。隔着隔间板,屋一柳隐约都能感觉到对面逐渐浓起来的恐惧他能想象得到对方的心理活动:毕竟他一直没有表态,万一他也是脸上有问题的人怎么办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暴露给变形人了怎么办
就在他念及此处时,只听隔壁“哒”地一声,那女人打开了门。屋一柳急忙关上了自己的门,就在他一时间还没下定决心该怎么办好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脚步急匆匆地跑了。
他苦笑了一声。
看来她刚才那一番话是真的,否则她不会突然害怕、不会趁着还没被看见模样的时候逃掉那他呢他现在怎么办
不出去是不行的;但是出去之后,他该怎么应对桌上那两个曾经是李伯斯和爱丽的东西在他们发现自己的脸摘不下来的时候,他们会拿自己怎么样
要真是一场幻觉的话,那可太好了。
屋一柳靠着门怔怔地发呆,浑身上下拎不出一丝勇气。他下意识地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自己只要躲得够久,那么总有事情翻页的时候直到砰砰一阵敲门声将他惊得差点跌下去,紧接着,门外响起了李伯斯的声音:“屋一柳,你没事吧”
要是不去想他头发底下露出来的东西,那么他听起来与以往几乎一样。屋一柳瘫坐在马桶盖子上,喉咙像是被人卡紧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没、没事”
“那就赶紧回去吧,”李伯斯紧贴着站在门外,说道。
屋一柳反复擦了好几次自己的冷汗和眼泪,浑身颤颤地站起来,打开了门。这个洗手间里没有任何窗户,他不能像电影里一样逃跑;除了跟着李伯斯回到餐厅里,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李伯斯把脸装回去了。不是完全严丝合缝地装好,而是随随便便、漫不经心地挂在面骨上,半只眼睛仿佛风里的小旗,在空气里来回摇晃。
屋一柳就像是一个死刑犯那样,被李伯斯押回了餐厅。餐厅里仍旧只有稀稀零零的客人,有的仍然正常,有的已经叫人不敢看了,但没有人脸上露出过任何异样神色。
刚才说话的那女人,年纪听着像是二十多岁;此时餐厅里与这个年纪相符、又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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