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制最大的一个,看起来倒是和白日里练武的场院差不多,而且从位置上来判断,这郑家就是在郑家集的中心了。
两人多高的土墙,四角和几处都有望楼箭塔,能看到正对着的大门处有六名带刀持矛的青壮汉子守卫,除此之外,又有三五成群的小队巡逻周围,这些青壮的状态可比路边店面门前的护卫要好很多,警惕警觉,不时的扫视人群。
朱达本以为秦家门前的两条街是郑家集最繁华的地方,等来到这郑家大宅门前,才知道此处更胜一筹。
这里能看到茶馆酒楼和妓院,酒肉和脂粉的味道交杂缭乱,却不见什么卖货的商铺,也就是说这边都是娱乐消费场所,当然,酒和肉体同样是货物。
“......大生意都是在这里谈的,各路将主下面的掌柜,南边商队的买手,都是在这边坐着谈定下个月甚至半年后的生意,郑家或者是参与,或者是牵线,其中自有大利......”
听到秦秀才的解说,朱达心里补了一句,在这茶馆酒楼妓院的花费也是不小的收益,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郑家大宅的规制,这其实就是缩小一号的土围子,真要有敌人打破了外面的防御攻进来,郑家大宅就是内圈的防御堡垒。
只是在这样的欢声笑语和繁华热闹中,却始终有凄惨的哭声,朱达已经看到了何处在哭,三名衣衫褴褛的男女在大宅正门边上磕头号哭,让他奇怪的是,护卫们警惕的看着四周,却对这三人不理不睬。
大户人家门前不是要保持体面吗?这样的穷苦人哭闹怎么看怎么扎眼,郑家这种手里有刀枪的豪强怎么会容得下?
更让朱达纳闷的是路人们的反应,驻足观看的似乎都是外来人,本地人熟视无睹,甚至连常来的外人都不好奇。
“......又死了一个......”
听得路人这么说话,朱达心里倒是明白几分,难不成这等事经常发生,正想着,就听到秦秀才开口说道:“连续五年,这周围的村子每年总要死三四个女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他们只能来求这郑巡检做主抓人。”
说话间那大门前有一名身材不高的壮实汉子走了出来,相比于外面的棉衣皮袍,这汉子身上穿着的居然是细纹绸布,裁剪的很用心,脚下是上好的皮靴,看着就有股富贵气,他走到跪着号哭的三人面前,那三人一看到他出来,磕头的频率更加急促,哭声也变得更大。
那绸衣汉子安慰了几句,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些什么递过去,跪着的三位男女又是急忙磕头,哭声却小了很多,那绸衣汉子没有耽搁太久,他转身回转的时候,还能看到那几人不住磕头。
“这人是郑巡检的大儿子郑成勇,将来也要接这个巡检位置的,郑家在本管的地面上做事还算仗义,虽说破不了案子,可总会接济些银钱。”
边说边向前走,却看到那跪着的三人已经起身,正和他们走个正对面,两男一女的脸上被泪水冲刷尘土,糊成了一团,他们随手抹了抹也不去管,却都盯着当中那人手里的散碎银钱,也是刚才郑家长子接济的。
那妇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还有悲戚哀恸,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的则只盯着银钱了,朱达倒不敢判断年纪,他已经有了概念,这时代的贫苦男女被生活摧残的很厉害,三四十岁看起来会很老。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