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年轻人血气方刚,怎么会轻易服气?”江成岳倒是不生气,心满意足的吸着烟,“反正过会儿是哭还是笑,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确实都知道了。
江成岳的话刚落,发布会便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发言,例行关于公司的几个问题之后,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便纷至沓来,“请问江小姐,前段时间您说关于新公司的命名KIX别有深意,而且还承认对海安现任董事长向慕远有着特殊的感情,请问这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她忽然笑了笑,完全不同于刚才那般职业性的笑容,仿佛知道电视前面会有他,目光隐隐有些恍惚,“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向上天祈祷,一定一定,不要再遇到叫向慕远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世界像是在瞬间静寂,全场哗然。
而她语气悠悠,好似在叙述一个冗长而美好的故事,“十六年前,向慕远到了我家。那时候我八岁,他十三岁。我是钢琴学生,他是钢琴家教老师的孩子。那时候我爸爸的生意虽不像现在这样大,但‘二十万元户’在那个‘万元户’的年代,已经家境不错。可他呢,落在孤儿院十年,面黄肌瘦,被刚认识的亲娘从那接回来,俨如最狼狈的非洲难民少年。”
“生活如戏,我家的戏偏偏是最荒诞的那种。五年后的事情大家知道了,我十三岁,父母离婚,传说中江太太和江董事长性格不合,心理抑郁爆发精神疾病,而家庭老师成为新任江太太。十七岁,我不顾兄妹亲伦,大逆不道的爱上了我的异父异母哥哥——向慕远。”
整个会场静寂无声,所有人都像被这个故事而吸引去了注意力,以至于江一彤有些清脆的声音竟显出一种别样的幽怨,“你们知不知道,与一个人相爱七年的滋味?”
“我若知道会是这样的滋味,一定会反悔,但是等我尝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低估了荷尔蒙和肾上腺激素的作用力。对他是最犯贱的不能自拔,对,是你们眼中的堕落。”她眼波闪了闪,唇角微扯,“就是你们眼中的堕落,没了他,我开始逃学,赛车,去夜总会,只为了赢得他的关注,再作践自己都不在乎。可是我不知道,箭已出去,根本回不了头。”
“我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他却在觊觎我身后可能有的所有身家。”江一彤说到这里,泪水已然盈于眼眶,“可怜我还拱手相让,以为他爱我,所以才爱屋及乌我的一切。但没想到我才是那只房顶上愚蠢的大鸟,根本不是那个房子。”
“她是什么意思?大放情史吗?故意污蔑人吗?”向静蓉跳起来,“别看了!”
“嫂子,你这急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了?”江成岳微微一笑,用拐棍挡住她,“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斜眼戏谑看向正中间自始至终沉默的那个人,“他都不急,你急什么?”
“可这……”
“有什么好嚷的,这好戏的还在后面。”
好戏果真还在后面。
江一彤一反常态大爆情史,众人原以为这是一个无比缠绵悱恻一往情深的故事,可听起来这思维完全错误,听到现在,竟越来越像是一个陈世美的再世传奇。所有“情深不寿”的传说被一举攻破,有记者开始穷追不舍,“请问江小姐,据你所言,你和向董事长曾经做了一段时间的情侣,是吗?这到底该如何评断情侣一词,是否完全是你的一厢情愿?”
江一彤不答反问,“你觉得判断情侣最基本的标准是什么?”
“两……两情相悦。”
“对,就是两情相悦。而你和你女朋友两情相悦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垂下头,“普通情侣所做过的事情,该做的,不做的,我们都做过。”
那记者已是极为惊疑,“包括……”
“对,包括上床。”她突然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我还曾经有了他的孩子,这你们满意了吗?”
“……”
“可我给了他这么多,他带给我什么?”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江一彤起身,猛的掀起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肚皮上刀割的伤口那样明显,“是这样的一个伤口!还是让我一败涂地,夺去我海安的整个身家?你们有谁知道,被最爱的人带去堕胎的滋味?你们都道是我活该,是我自葬家产,是我自找的这么落魄,可是谁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