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微微一怔,心疼的拍了拍她肩,“别伤心,她醒来了,没有事了。”
指柔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他伸出手去,想抚那张笑脸,可是看看手心,脏得不像话,忙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去灰尘,再去握她的手。
李明远依然冷着一张脸,看着倒在地上,挺尸般装死的指情,她清醒过来,适应了一下环境,睁开眼,若无其事般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是裙子。)感应到额角疼痛,眉心皱起,举了举手,指尖掠过那抹血迹,看看,擦擦,笑笑,抬头望望天,再望望坐在身后不远的三人说:“大中午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饭吃?”
“有有有,我们回去吃。”指柔一咕嘟爬起来,由于动作过猛,血压陡然升高,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被随后站起的楚晋扶住了,她微喘口气,又有点头昏眼花,视物不清。胃中空荡荡的,发出来的信号让她手指禁不住哆嗦,心慌腿软。
“你这是饿了。”楚晋弯下腰,一个用力把她抱起来,“我们回去吃饭,他们应该把饭做好了。”
指情跑得飞快,刚才的一切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晋简直不可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对不起,刚才让你受委屈了。”楚晋俯视着怀里的人,指柔叹口气。
有些事情,楚晋不知情,所以,楚晋让她道歉的做法是理智的。
“以后,你真应该离她远点。”楚晋皱着眉头说,“我看你妹妹,真不像正常人。”他望着前方跑得像只蜻蜓的指情,说不上来担心还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竟隐隐有些恐惧。
李明远一直跟在他们的后头,低着头,走着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吃中饭的时候,指情的心情大好,厨子端上来什么菜,她就抢先去挟,完后,把碗一丢,起身喊:“明远,你上午答应我,要去放风筝。”
“那我先去啊。我在外边放着风筝,等你来呢。”她一下子溜远了,也不理会李明远什么表情。
指柔看看他,他“啪”的把筷子一掼,怒得低吼:“我早晚会疯!”然后他唰的站起来,急冲冲的往外去。
楚晋目送他走出餐厅门口,调回目光,凝望着指柔。她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春,下午的时光渐渐变得漫长。
楚晋坐在椅子上给指柔拆了那一块纱布,让伤口透透气,她四个手指的指腹各凝结了一条红痕,很细,就像给荆棘丛划了一下。
“疼么?”他关心的问。
她笑笑:“流血的时候,有点疼,伤痕凝结就不疼了。”
“柔柔,以后我绝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楚晋郑重的说,“今天的事,都是我的责任。”
“不不……”指柔摇摇头,“不是你的责任,”
楚晋还是很抱歉:“如果我出狱后,不和李明远比赛,不来马场。那么,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他站起来,粗而浓的眉毛下眼睛深远的望着窗外。他和李明远之间,不是兄弟朋友,却也不是敌人。他从前也认为,李明远该死,该下八十层地狱。可是,在他了解对方的无奈,楚晋改变了对李明远的看法。会有同情,会有恻隐,但永远不会有友谊。
出狱后,赛马,是李明远提出,并与他约定。谁输,谁就退出。
李明远输了,他骑着白马。所以,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
下午美好的时光,随着偏西的阳光一点一点沉下去,沉下去。
五点钟,那两个人放风筝,还没有回来。
楚晋给李明远打电话,好像没有人接听,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人影,楚晋宣布开晚饭。
吃完饭也没见他们回来。
指柔早早休息,她躺在楚晋胸口,喃喃的说:“楚晋,我公司还有事,明天要回去了……”
他拿起她的手看了又看,“你的伤,还没好。”
她睡得很快,不多时传来轻微的鼻息声,楚晋给她拉上被子,拥着她入睡。
两人一觉睡到天黑。
窗外树影幢幢,风呼呼的吹过,外面灯光把一棵高大的树影印在玻璃窗上,漆黑的影随着风摇摇晃晃。
她比楚晋先醒来的。
也许在监狱里,他从没这么安稳,这么香甜的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