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走吧,我要回许府。”
“珺兮……”李景七不敢逼苏珺兮,却也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不知他这一走,下次再见苏珺兮要多坎坷。
“你走吧,”苏珺兮打断了李景七,“我不知道我要不要信你,我要怎么信你。”
李景七闻言不由呼吸一滞,半晌又颓然,也是,这要珺兮如何相信他?想着,李景七只得恋恋不舍得下了马车,手扶着车门不让车门关上,只怔怔地注视着苏珺兮和她怀里尚且不晓人事的小龙眼犹自笑嘻嘻地盯着他瞧。
清风和清霜一齐上前,清风说道:“姑爷,放手吧,我和清霜要上马车了。”
李景七心中一痛,只觉得“放手”二字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他的心房,但是他不得不放了手,看着清风和清霜上了马车,车门“嘎”的一声关上,车轮“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马车载着他的妻子他的孩儿缓缓的,却愈行离他愈远……
苏珺兮有些木然地坐在车上,抱着小龙眼,心烦意乱间,小龙眼忽然哭了起来,苏珺兮心中愈加慌乱不已,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儿一般,忍不住就扑簌簌地落下来,滴在小龙眼粉嫩的脸颊上,苏珺兮都来不及擦自己的眼泪,连忙伸手轻轻地替小龙眼拭泪,拭去的也不知到底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小龙眼的泪水。
她到底是不是做错了?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求得两全?她的脑中太乱,甚至记不起来适才李景七都说了些什么……
清风和清霜跟随苏珺兮这么多年,即便是当初苏珺兮的娘亲以及爹爹去世,她都没有这么失态过,此刻不由也惊慌失措,看着一大一小哭成两个泪人,奈何就是不知该怎么劝。
清霜连忙接过了小龙眼,连一向爽朗的清风,此刻也不由一边抹泪一边劝苏珺兮道:“小姐,小少爷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如此倒让小少爷怎么办?天塌下来也总有人替小姐顶着,不是还有老太爷?还有还在任上的舅姥爷舅?还有表少爷?再不济,也还有家里的王叔王婶,还有我们,我们……”说着说着,连清风也说不下去了,只扑簌簌地掉着眼泪。
苏珺兮本想大哭一场,可是见小龙眼也哭,清风和清霜也哭,一时间百感交集,所有情绪都堵在喉咙口,难受异常,却狠不下心来对小龙眼如此,只好狠下心对自己,连眼泪都不抹,强自按下心中的情绪,隐忍得毫无血色的嘴唇都微微发抖,从清霜手里接过小龙眼,百般安抚,才渐渐让他安下心来,在她怀里睡着了,却时时传来几声低低短短的呜咽,睡得很不踏实,看得苏珺兮心疼不已,恨不得狠狠惩罚自己一番,只希望小龙眼能安稳无忧……
回到许府,等着的许毓清、许云舟和周雁北见苏珺兮小龙眼主仆几人这番模样回来,俱是心中一紧,揪心得疼,三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周雁北直接陪着苏珺兮就回了她住的小楼,先和苏珺兮一起安抚小龙眼睡下,旋即周雁北二话不说,就让清风和清霜先下去歇着,旋即让团儿圆儿几人服侍苏珺兮歇下,自己则守在小龙眼的小床边。
许毓清背着手,一路沉默地踱回了自己的书房。许云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忽然间才惊觉,爷爷须发皆白,印象里挺拔的背,此刻已经有些微微佝偻……
许云舟抿了抿唇,随许毓清跨进了书房,转身掩上门。
许毓清沉着脸踱到书案后,坐下,拿起笔蘸了蘸墨,却不知怎么落笔,半晌叹了一口气,又放下笔。
许云舟上前轻声说道:“爷爷,一会儿我修书一封,让爹爹也上疏请辞吧。”
许毓清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花白胡子,点了点头,忽而又摇头惋惜:“当初我装病时,就该让容岭上疏请辞,现在错过了那次机会,不知陛下那里肯不肯点头。”
许云舟低声说道:“爷爷不必费心,此事爹爹自可周全。”
许毓清想起这个因为自己的政治立场而不得不埋没自己的才华的儿子,心里就总是怀着一股如何也淡不去的愧疚,一时愁闷,起身踱至窗边,看着窗外的肃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云舟何尝不是和他爹爹一样鸿鹄不得展翅?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自己的孙儿外孙女,许毓清忽然间伤感不已,自己就是往日两朝的风光,两朝抱负,如今又几何?卉儿啊,何止是你,就是爹爹也是每每问心,而不可得解啊!悔,或者不悔?
许毓清看着前方枝桠间的淡淡青云,轻声对身后的许云舟说道:“云舟,你说我们举家迁往杭州府如何?”(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