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透了进来,在门槛前笼下一小片暖色,暗影婆娑间明黄色的衮衣袍服一扬,柴启恒已经跨进了屋子。
宫人常旧提灯立在柴启恒身后,不动声色地朝另一个宫人常新递了个眼神,常新旋即快步行到李景七身边,迅速帮他将灯点上,后又重新回到柴启恒的身后长立如松。
李景七正身,下拜,叩首,称民。
柴启恒垂着双眼看了叩额在手背的李景七一眼,又立即收回目光,在屋内踱了几步,经过李景七,最后停在李景七的书案前,看着书案上一幅未完的工笔图,嘴角忽然微不可见地一扬,瞥了李景七适才睡得乱糟糟的卧榻一眼,却是低声斥责道:“就这么将就?这么得过且过?怎么不晓得打探打探你自己的消息和她的消息?”
李景七仍未抬起头来,闻言心中一痛,却如何也开不了口,别苑上方的这一片天空大不过井底之蛙眼里的那一方井口大的天。已经几个月了?自上回长青在别苑附近和长玄碰过一次头之后,别苑的守卫忽然间倍增,他们再寻不出一个机会踏出这个苑子一步,而珺兮,也不曾送进一个消息来,她到底为什么将自己特意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长玄赶走?……
李景七收回思绪,低低回道:“陛下,民弟……”一时又语塞,万千情绪当真无从说起。
柴启恒忽然间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伸手扶起李景七。看着李景七叩首谢恩,霎时心酸不已,只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柴启恒踱到书案后坐下,随手翻过李景七书案边上搁着的一本书,一看不由怔住,《古方拾佚》?于是抬眸觑着李景七。
李景七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用不太清晰的声音低声说道:“自书房里寻的,”顿了顿,声音更低,“珺兮常看的一本书……”
“咻”地一声,伴着书页在风中翻动的脆响,柴启恒手中的《古方拾佚》已经“啪”地一声砸在了李景七的脸上。
李景七阻止不及,只来得及从自己的脸上将书册取下来,轻轻地抚平皱了的书页。
柴启恒简直恨铁不成钢,半晌才忍住几乎喷鼻而出的怒气,只道:“前一段时日朕增加了守卫,是为前相爷许毓清之故,他,”柴启恒看了李景七一眼,只简单解释道,“他用两个月的时间为朕的新政肃清阻碍,同时也将大家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走,朕一是为堵悠悠众口,二也是不欲你节外生枝,才如此小心谨慎。眼下你暂时失去了利用价值,可以缓一口气了。只是此事尚且不能彻底了断,你再忍一忍吧。”
李景七闻言面上只缓缓点头,心中却忽然间急切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能出得了这处别苑,哪怕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十几二十来个侍卫也无所谓,只要,只要能不再像眼下这般与珺兮咫尺天涯地煎熬着就好……
柴启恒一双犀利的眼神终于在李景七的深眸之中窥得一丝急切,心下不由一笑,面上却仍旧不以为意,唤得极为云淡风轻:“七郎。”
李景七一愣,自两三年以前,他和三哥渐渐疏远,到他后来涉案东华之乱,一路被软禁在别苑直至最后贬庶杭州府,三哥再没有喊过他七郎了,此刻……李景七心中一动,不由生出一丝隐隐的兴奋和忐忑。
柴启恒伸手动了动书案上的那幅未完成的已经隐约可见一位丽人轮廓的工笔图,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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