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自知时间紧迫,不由问得有些急。
长玄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也不管长青问什么,只捡了自己觉得重要的说:“夫人原来是前相爷许毓清的外孙女,这次就是跟着前相爷的孙子许云舟来的东京。长玄原本觉得,即使夫人是为了亲口告诉前相爷她娘亲已经过世,但是多多少少夫人定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公子而来,但是五日前,夫人才到许府,便借故把我赶了出来再不让我进府,眼下我既不知夫人过得如何,也不晓得许府的动静。”
长青闻言震惊不已,想到长玄被苏珺兮赶了出来,不由问道:“可是你哪里惹了夫人?”
长玄无辜又委屈,只申冤:“哪里,我很尽心尽力,不知夫人是怎么了?反复无常的。”
“啪”地一声,长玄被弹了个爆栗,不由恨恨地瞪着长青,却又忽然记起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反而忘记了说,忙说道:“师父,夫人她……”
未及长玄说完,长青忽然伸手捂住了长玄的嘴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息:“有人来了,你上树躲着,我先行离开。”见长玄警戒地点点头,长青这才松开了捂着长玄嘴巴的手,纵身一跃,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黝黑密林。
长玄也小心翼翼地跃上树,凝神屏息,直至巡逻的侍卫过去,昏黄的烛光消失在不知何处,才从树上轻轻跳下来,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地离开了京郊。
直到回到热闹喧哗的夜市,长玄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走了两步,脚步一顿,猛地一拍后脑勺,顿时懊恼不已,没来得及告诉师父夫人怀孕了,等下次再有机会和师父碰头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转念一想,师父知道夫人来了东京,极大可能是陛下偷偷告诉公子的,那想必陛下也说了夫人怀孕的消息。如此一想,长玄霎时定下心,换上闲逛的悠闲姿态,缓缓走回自己租住的客栈。
苏珺兮在许府安顿下来,之后她并未过问许毓清和许云舟的动作,除了偶尔听听许云舟汇报来的东京消息,只静心地替许毓清安排着日常饮食,监督他按时喝药每日散布,偶尔也帮他针灸按摩,以舒活筋骨。
在长玄三不五时地来硬闯一次许府的无意义举动中,日子一晃而过,东京城里也渐渐地流布开关于许府、苏珺兮和柴景镝的传言,一时在朝堂上销声匿迹的前相爷霎时间掀起满城风雨,城中众人纷纷议论起前相爷二十余年前失踪的女儿,以及现在又突然出现的外孙女,乃至于苏珺兮和柴景镝的婚事被渲染得天花乱坠,前相爷的政治立场忽然间扑朔迷离,比之更加神秘的当属深居许府的传说中的前相爷孙女、仍旧软禁中的庶民皇子的妻子苏珺兮。
一时,许府所在的清幽小巷络绎不绝,许府更是门庭若市,昔日不明许毓清政治态度的大大小小官员纷纷寻了各式借口登门拜访,当然,其中用得最多的借口便是前来祝贺许毓清祖孙团圆。
许府每每不胜其扰,许毓清干脆往床上一趟,称病不见,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许府门前总算渐渐清净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府中诸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守门的小厮,几乎举杯庆贺,再不用那么来来回回地通报、传话、拒绝,再通报、再传话、再拒绝地折腾了。
苏珺兮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已经显了肚子,此刻正坐在许毓清的床畔给许毓清剔着西瓜的籽儿。剔了小半碗,苏珺兮将盘子递到许毓清的面前:“可不能吃多了。”
一旁看着的许云舟和周雁北相视一笑,许云舟说道:“眼下外头已经没人了,爷爷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原来是为着珺兮的伺候。”
许毓清捏起一片西瓜,也不以为意,只道:“还不到时候。”
辞儿趴在许毓清的腿上,见许毓清捏了一片西瓜,连忙将嘴巴张得大大的,抬头含糊说道:“曾爷爷,辞儿要吃。”像极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
许毓清见状不由朗朗笑出声,轻轻将手中的西瓜片塞进了辞儿的嘴里。辞儿认真地仰着头,腮帮子一鼓一鼓,没两下就将一小片西瓜下肚,看得众人好笑不已。
忽然,门外许管家进来禀报:“老太爷,来了圣旨。”
众人一愣,许毓清却微微一笑,对辞儿说道:“来,扶着曾爷爷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