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都笑起来,苏珺兮无奈地瞪了李景七一眼,才又低头吃浮元子。
陈则涵还是去了黛娘的住处,带着那两间屋子的房契和黛娘的卖身契。
陈府坐落在杭州府的繁华地段,此时正值元宵佳节,更是灯火不息、彻夜如昼,陈则涵坐着马车一路行来,听着马车外的人声鼎沸和笙箫婉转,待行至黛娘住的两间小屋前,顿时有些不适应这突然而至的冷清肃寒来,下了马车,又见这条巷子上的每一户人家都差不多如此,不过两只昏黄的灯笼在寒风里瑟瑟颤抖,时时落下明灭不定的光和影,而模糊的窗户里,透出几点豆灯,是这寒夜里的唯一温暖。
陈则涵在屋子前站着发愣,鹉哥安顿好了马车也站在陈则涵的身后一声不吭地陪着他发呆,直到嬷嬷开门出来,被门前的两个人影惊了一跳,差些就抡起了笤帚,等定睛一看见是陈则涵和鹉哥,才一边扶着胸口一边埋怨道:“大少爷这是做什么哟?大冬天的夜里多冷,来了也不进来,站在外头老奴一不小心就看花了眼。”说着放了笤帚,让到一边,“大少爷快进来吧,鹉哥不嫌弃也到外间来暖暖身子。”
陈则涵点点头,进了屋子,鹉哥连连摆手,只说:“嬷嬷客气,嬷嬷客气。”说着也跟着陈则涵进了屋子,只在外间规矩地坐着。
黛娘流产了半个月,还在床上养着,精神却好了许多,看着反倒是比怀孕的时候还丰腴一些。
陈则涵将手中的药材交给嬷嬷,吩咐了几句,等嬷嬷出去了,才自己端了一张凳子,行至黛娘的床边坐下,含笑问道:“最近可好?”
黛娘依旧半卧在床上,即便听了陈则涵的问话也不为所动,只手中把玩着一把青丝:“大少爷倒是想起黛娘了,如此放着家中的娇妻可怎么行?这半月里,大少爷既是挑着送药的日子来,这回又何必非要挑今天?”说着,语气里不知不觉地就泛上了一股淡淡的酸味,“而且大少爷不是有规矩要守?酉时就需回府的,这一来,倒让黛娘为难了。”
陈则涵闻言心中实是苦涩非常,他总觉得黛娘自流产以后就变了个性子,而他却说不清,是黛娘本性如此呢?还是因流产一事的刺激才变成这样?
陈则涵歉意地笑笑,解释道:“今日上元节,爹爹许我迟些回府的。”事实上,他如今确实有些害怕面对黛娘,因此,总是避着躲着,只到送药的时候才来。
一时屋里两人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屋子中央明灭不定的微弱烛火将陈则涵的影子照的飘忽摇摆不定,来来回回地流连在黛娘的身上,弄得黛娘精致姣好的面容忽而隐在阴影里,忽而又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中,看着便有些阴晴不定,琢磨不透。
良久,还是陈则涵先开了口:“黛娘,我想着,你原来怀了我的孩子,本来能得天伦之乐,如今……所以,我觉得还是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便当是我的赔礼吧,你且好生在这里住着。”说着,陈则涵取出黛娘的卖身契递给黛娘。
不料,黛娘一把手推开了陈则涵,恨声骂道:“这有什么用?我往后再当不得母亲了,以前,即便我不能进陈府家门,但是好歹我的孩子也不用认别的女人做娘,我还能做一回完整的娘亲……可是,可是现在……”说及此,黛娘禁不住,狠狠地抓起被子掩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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