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
准确说，是石头人的左眼睁开了。
他的右眼，已经被永恒之焰烧掉了。
他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了右半边。
左的半边，已经成化成了灰烬。
黑色的夜风仍然在空荡荡的天空中呼啸，四处掠扫，那些挂在半空中的骨头，这时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正在以一种从沉睡中醒来的架势迎接那个召唤。
当那个召唤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中，原本冷静若渊的我，也禁不住向他奔去。
“阿依达，你怎么了？”
诺奴抱住两眼空洞而迷惘，焦虑而又恐惧的阿依达，不断地摇晃。她好像失去了知觉，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域界外面某个神秘的空间点，如同傻了一般。
“她怎么了？”
看着如痴似傻的阿依达，我问诺奴，诺奴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中邪了。”
“中邪了？”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阿依达。
地狱公寓堂堂的捕鬼杀鬼者，未来的鬼经理，居然也会中邪？
这事想起来都有些悬。
可以挥枪横扫亿万鬼魂的阿依达，居然中邪了。
医治中邪的人得用狗血，这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秘诀。于是我叫诺奴快去找些狗血来，诺奴轮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神情像是猝然遇到外星人。
“苗夫，你是不是也中邪了呀？”
“你才中邪了。”
我毫不犹豫地回敬了她一句。
诺奴学着欧洲人很绅士地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没中邪最好！你说的那个狗屁办法，是从电视上那些捕鬼的法师那里学来的吧？”
“是的。”我点了点头。
“电视上那些技俩，都是骗人的。”
“你也看法师捕鬼的电视？”
“看，怎么不看呢？”诺奴说话的神情，漂亮得像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没事的时候看，也可以解一下心中的愁闷，只是那些法师演得太假了，凭什么鬼就怕狗血啊？也只有那些白痴型的导演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我不知道是那个导演想出的这个办法，虽然对鬼没有实际的意义，但就赚取观众的眼球来说，却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其实你不知道，这是在误导人啊！”诺奴叹息说，“听老唐说，二十年前，一个年轻人来地狱公寓应聘，他说他灭鬼的方法便是用狗血，老唐问他这方法是从哪里学的，他说港澳电视剧中都是公开的秘密，用不着跟谁学，老唐叫他用狗血灭几个鬼试试，结果狗血泼到鬼身上，鬼不但没有按预想的着火或毁灭，倒是可怜了那个小年轻，他被鬼抓住，咔嚓几口就将他吃了……”
“电视剧上讲的东西根本就不可信，那真是个呆傻到家的年轻人。”
当我正在和诺奴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阿依达忽然嘿嘿地傻笑起来。我拍了拍她的脸蛋，叫道：“阿依达，阿依达！”阿依达两眼痴呆地望着前面的某处，神情就像被泼了狗血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