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都没提陌生果盘的事,孩子凭空端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物件儿回来,也不知是他们问了出处已经训斥过皓哥儿了,还是压根儿没问出个所以然,但仍放任了他。看女子容貌气度俱佳,皓哥儿却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诸葛流云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小钰和小汐不是王妃的孩子,上官茜才是小钰和小汐的生母,因为一些原因分别多年,但从今天开始,大家会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你和小钰务必好生孝敬你娘。”
水玲珑在杌子上坐下,没露出丝毫异样,只平静且乖巧地道:“是。”
诸葛流云看了水玲珑一眼,浓眉微蹙,却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皓哥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只叹道:“其他的事…以后慢慢跟你讲!”
水玲珑收回落在皓哥儿脸上的目光:“好。”心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诸葛钰的生母到底有没有回来,可惜她完全没有印象,毕竟上官茜只是在大周律法上没有名分,像昨天那样一顶轿子抬入府的话,她和荀枫未必会有所警觉。
上官氏看了看诸葛流云,诸葛流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官氏仿佛被鼓励了一般,朝水玲珑伸出了手:“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水玲珑依言走到床边,上官氏朝里挪了挪,让水玲珑挨着她坐下,她拉过水玲珑的手,水玲珑皓腕上的镯子一下子垂至了手背,她的眸光一颤,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小钰…竟是把它送给了你…”
水玲珑眨了眨眼,不太理解上官氏的失态。
上官氏摸了摸苍白的脸,柔柔地道:“这是你父王当初送给我的新婚礼物,临走时,我给了小钰,并告诉他,送给能共度一生的女子。看来,我的小钰真的长大了!谢谢你…谢谢你把小钰照顾得这么好!我都听说了…小钰成亲后每天都过得很好…”
清幽院内,冷幽茹正站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一幅幅狂草自笔尖跃然翩飞于宣纸之上,似极了她此时的心情!
岑儿立在一旁不敢说话,但她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沙漏又觉得自己不能不说话:“王妃,您歇会儿吧,您练了三个时辰了!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没停过,折磨自己也不是用这样的法子,即便折磨了,谁又会心疼?”
冷幽茹不理岑儿,只是加重了笔下的力道,仿佛要将毕生的怒火尽数宣泄出来似的。
岑儿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夺了冷幽茹的笔:“王妃!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您不舒坦,何必为难自己?应该为难她才对!凭什么您的苦要往肚子里咽?她的苦却可以对王爷诉说?不就是比您早认识王爷几年吗?不就是比您会装疯卖傻吗?您的容貌、气度、家世,哪一样不甩了她几条街?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憋在屋子里生闷气,而是冲进清雅院将王爷给夺回来!十几年前,她儿子抢了您儿子的命!现在,她又来抢您后半辈子的依靠!天底下的好事儿凭什么被她一人占尽了?您振作起来!”
冷幽茹的身子一晃,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她按住额头,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像绵延的海浪,汹涌澎湃!忽然,她把笔丢进了垃圾篓,起身去往了净房!
为了让婆媳俩更融洽地相处,诸葛流云起身回了主院。上官氏则主动提议到墨荷院看看,水玲珑无法反对,进入主卧后,上官氏和水玲珑谈了许多,没提及皓哥儿的爹娘,也没谈论当年离开的起因,大都是诸葛钰儿时的趣事:“…他小时候很粘人的,我到哪儿他都跟着,小汐常笑他是条小尾巴…他讲话讲得早,两岁就能侃侃而谈,成天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不停…他胆子小,他父王一骂,他便吓得好几天不敢说话…”
但亲爱的婆婆,现在的诸葛钰再也不爱与人交流、再也不粘任何人,也天不怕地不怕了…
上官氏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望向门口,但也不忘按揉水玲珑胖乎乎的小手,实际上,她已经揉了好久了:“…我再给你揉揉…哎呀,肿得真厉害,撑得难受不?”
水玲珑违心地摇了摇头:“还好。”
日暮时分,诸葛钰一脸笑意地打了帘子进屋:“玲珑!今天感觉怎么…”话音在看清屋子里的人时戛然而止,诸葛钰先是一愣,尔后眸子一紧,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