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与水玲珑对视了一眼,颤声道,“只是民妇希望能找一户许民妇带着女儿的人家。”
意思是,如果拒绝她带女儿上班,她就不干了。水玲珑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低垂着眉眼道:“民妇贱名夏秋冬。”
“噗--”甄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后面的妇人十分恭敬地回答了水玲珑的提问,水玲珑在心里做了番计量之后,留下了秋三娘和夏秋冬,不过夏秋冬这名字的确有点儿怪,水玲珑给了她一个昵称:小夏。
至于为什么不选孩子早夭了的妇人,水玲珑的看法是,身子健康重要,心理健康同样重要,没了孩子的人,心理或多或少是有阴影的,她没那个闲工夫去给对方做心理治疗,也不愿小柿子潜移默化中受了某种影响。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水玲珑的心理阴影--失去琰儿的冷幽茹很可怕!
冷幽茹派了四名丫鬟分别随秋三娘和小夏回家,从现在开始,她们便是重点保护对象,从饮食到衣着,甚至礼仪典范、生活习性都必须按照冷幽茹的要求进行训练,秋三娘和小夏战战兢兢地谢过,想着自家那根本挤不下人的屋子又凭空多了俩丫鬟,其他人…是扔房顶上还是挂墙上?
冷幽茹放下双耳琉璃杯,岑儿又用宽口青瓷杯奉了清温水来,冷幽茹缓缓地喝了一小口,看向水玲珑缓缓地道:“明天上午你过来我院子一趟,让绣娘给你量下尺寸做几套秋季衣裳,生完孩子体重会减,却也没那么快恢复到怀孕之前。”这是在说,你去年的衣裳都别穿了。
自从被冷幽茹剪了三次线头之后,水玲珑再也不穿枝繁和钟妈妈做的衣裳了,免得冷幽茹那雷达似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后面的衣衫全部由冷幽茹吩咐绣娘量身定制,料子若只花十两银子,做工便是二十两,没办法,以冷幽茹的标准,“出厂”前起码得经过七道检验,根本无暇做其他客人的生意,于是乎,第一绣楼专门为冷幽茹开设了一个制衣小分队,长年累月只接她一人的单子。
冷幽茹又看向甄氏:“二房的衣裳我也请了绣娘做,上午你让小慧和董佳琳都在湘兰院等着。”
如今才六月呢,就做起了秋裳,真是好早!甄氏挤出一个灿灿的笑:“多谢王妃,让王妃费心了。”冷幽茹没接她的话,甄氏见怪不怪,这蛇蝎女人对她笑,她才心里发毛呢!
乔慧暗暗记下冷幽茹的一系列持家手段,她觉得王妃这人尽管可恶,但某些方面的确出众,单单是那华丽得连她几乎不敢落脚的产房就甩了她娘和大公主好几条街。
冷幽茹的目光又落回了水玲珑含笑的眉眼上:“小家伙实在动得厉害,你就请胡大夫瞧瞧,二进门处我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不论多晚都有人值夜。”
乔慧的心咯噔一下,就记起了肃成侯府的三姨娘,也是夜间临盆,却因二进门的守门婆子玩忽职守跑去吃酒,三姨娘的丫鬟出去请大夫结果没请着,第二天她随她娘省亲归来,就发现三姨娘的孩子胎死腹中了,是个弟弟呢。当时她以为只是意外,不知为何,眼下听了王妃的吩咐,她却突然有些怀疑一切都是她娘暗中谋划好的。如果真有心迎接这个小生命,又怎么会不替三姨娘打点好各套门路?
水玲珑欠了欠身子:“是,儿媳记住了,多谢母妃。”
冷幽茹的眼底泛起一丝倦意,却很快被掩了过去,她面无表情地蹙了蹙眉,打算就此离去,这时,一名小丫鬟在门口晃了晃,岑儿认出那是清幽院的人,便走到外边与她耳语了几句,回来时脸色大变。冷幽茹睃了她一眼,她福低身子,小声禀报了丫鬟的话,啪!冷幽茹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水玲珑回了墨荷院,乔慧也去坐了一会儿。枝繁奉上新鲜荔枝,水玲珑拿了一颗,乔慧也拿了一颗,却没剥开,而是一边把玩一边问:“大嫂,你有没有觉得王妃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你指的是哪方面?”水玲珑吃下荔枝。
乔慧抿了抿唇:“我觉得她哪儿都怪,她明明那么讨厌大哥,当初还给你下过避孕药,内心是不想大哥有自己的孩子吧!但为什么她现在所作的一切又让人感觉…她真的好盼望这个孩子出世呢?她会不会…又像前几次那样,表面做好事,实际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