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你没见过琰儿,这回怎么也要见见他…我的孩子…都没机会唤你一声‘外婆’…”
姚馨予看向冷承坤,瞳仁里的光辉急剧流失:“照顾好…你妹妹,像照顾逸轩…一样。”
冷承坤隐忍得浑身发抖:“好!”
姚馨予抽出被冷承坤握住的手,擦了冷幽茹眼角的泪,一边笑,一边也掉泪:“王爷会来吗?”
冷幽茹不假思索地点头:“他在路上了,会来的…”
姚馨予苍白着脸,却笑意更甚:“那我等他,有些话交代他。”可是,她没等到,当黄昏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台上消失时,她也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的眼一直望着大门的方向,到死也没阖上。
冷幽茹崩溃了,彻底崩溃了,她疯子一般抱住姚馨予的尸体,不许任何人接近她,不许人给她上冥妆,也不许人给她换衣裳。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安静垂泪,一滴一滴,琰儿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冷承坤怕她伤心过度闷坏了身子,劝她松手,她不干,就死死地抱着已经冰凉和僵硬的姚馨予,泪流满面。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肚子又忽而猛一阵绞痛,她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冷承坤及时将她接在怀里,手臂忽而传来热热的、粘腻的触感,他抬起来一看,如遭雷击:“请大夫!快请大夫--”
冷幽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周围漆黑一片,但又仿佛飘着浮动的乌云,身子乏力极了,连眼睛都睁不开,耳边却传来似有还无的话音。
“大夫!幽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启禀王爷,王妃的状况不大好,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时隔二十年才怀上的孩子…居然没了?冷幽茹的心像被一把利剑无情剖开,鲜血流了出来,染红她漆黑的天际和漆黑的大地,周围瞬间敞亮,她又来到了开满丁香花的院子里,琰儿正趴在石桌上用毛笔画圈,胖乎乎的小手,红扑扑的脸蛋,葡萄般又圆又大的黑眼珠,一笑露出洁白稀疏的牙齿…那么清晰!
她看着琰儿,琰儿也看见她了,然而这次,琰儿没像之前那样笑眯眯地说,“娘,快要琰儿这里来呀,琰儿会写字了,你看!”也没有随手一不小心打翻砚台,弄脏衣裳。琰儿皱着小脸,哭得伤心欲绝:“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她怎么会不喜欢他?他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可她发不了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好像空气凝固了一般,她的声音穿透不出去。
琰儿依旧哭个不停:“你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我,父王也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十几年前你们抛弃我了,现在你们还是不要我!我再不来了,再也不和你们好了,反正我就是多余的!你看,你这回又把我弄丢了!”
又弄丢了?什么意思?难道她滑掉的胎就是琰儿吗?“我没有--”冷幽茹费劲全力冲透屏障吼了一嗓子,却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眼底,闪动着极强的哀思和痛楚。
冷承坤被那声凄厉的哀嚎惊到,忙递过身子,望向惊魂未定的她,隐忍着挤出一个轻松的口吻,说道:“你醒了,谢天谢地!可还觉着哪儿不舒服吗?”
冷幽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下意识地问:“王爷呢?”
冷承坤的脸登时一沉,怕吓着她赶紧坐直了身子望向别处:“他没来!”
这么说,刚刚的场景也是一个梦了。冷幽茹的眸光先是一暗,尔后一亮:“我的孩子…”
冷承坤深吸一口气,压下濒临爆发的火气,再看向妹妹时眼底已多了一分温柔:“孩子保住了,你放心。”冷幽茹单手支撑床面缓缓坐起,冷承坤眸光一颤,扶住了她:“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躺下来歇息!”
冷幽茹放空了视线,冷若冰霜地道:“我送娘最后一程。”
冷承坤仰头,快速眨了眨发红的眼,只觉呼吸都在颤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