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若悬胆,五官棱角分明且深邃,偏又有张比女子更红润的唇,因而隐有一种阴柔的美,他不是荀枫,又是谁?
她先是去荀枫名下的甄宝阁大肆采买,以引起掌柜的注意,尔后故意在门口摔了一跤,激柳绿叫出她的称谓,并无意中透露她时常光临香满楼的事。掌柜的知道了,荀枫定然也会知道。所以,今天她故意弹唱那首歌勾起荀枫的好奇心之后,荀枫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她。
为了不让这场戏显得唐突,她连续一个月在香满楼听戏吃饭,至于太子那边,希望冰冰也没露出马脚。
这项计划她是尽量摒弃了瑕疵的,就不知荀枫会否看在她是个黄毛丫头的份上少去骨子里的那份警惕。
“臣女见过荀世子,荀世子万福金安。”
荀枫撩起下摆在椅子上坐好,浅笑着道:“水小姐也坐。”
水玲珑故作疑惑:“世子怎知我是谁?”言罢,好似说漏嘴一般,很是羞窘。
荀枫忆起她在赏梅宴上的卓越风姿,忽觉这种胆怯不应该属于她,不过能做出这种保护色,她的确有几分本事,荀枫亲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小姐请坐,我今天冒昧前来是有几句话想问水小姐。”
水玲珑依言落座,拿掉了面纱,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上次臣女被罗成诬陷,多谢世子出言相帮,臣女的父亲才下定决心恶惩幕后黑手,世子的大恩大德臣女没齿难忘。世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嘴里这样说,脸上却浑然一副承了水玲珑感谢的神色,“你今天下午在湖上唱的歌是跟谁学的?我挺喜欢。”
跟你啊,我的前夫。水玲珑柔声答道:“很小的时候和一名得道高僧学的。他在庄子附近的破庙住了一段时间,我偶然碰到他唱歌,觉得好听便央了他教我,实际上,他不仅教了我唱歌,还教了我很多别的东西呢。”
荀枫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想来这高僧是也是个穿越者了。
水玲珑淡淡嘲讽道:“不过他也就披了一层高僧的皮而已,其实阴险狡诈、六亲不认,他曾有一名陪他渡过患难的糟糠妻,二人生了一双儿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料他最后轻信谗言,休了糟糠妻还砍了对方的腿,并放任小妾烧了他亲生女儿,甚至儿子认贼做母他也没说什么,这种人啊,活该痛失一切,再一辈子孤苦到老,你说呢?”
荀枫蹙了蹙眉,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对错是没有绝对的判断标准的。”
真会狡辩!水玲珑横了他一眼,又笑着道:“荀世子说的对,也许仅是他一面之词,算不得数。”
语毕,水玲珑起身给荀枫满上茶水,却突然手一滑,把被子碰掉地上,砸了个粉碎!茶水贱湿了荀枫的鞋子,水玲珑忙共蹲下身用帕子擦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手,“不小心”按到荀枫脚边的碎瓷,颗粒扎入指腹,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荀枫一把拉过她的满是鲜血的手:“你起来。”
水玲珑不敢起身,反而想抽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荀枫摇了摇头:“没怪你,快起来。”
水玲珑仍是不敢,荀枫便用力一拽,水玲珑差点儿扑进他怀里,好在她及时扶住桌面,只趴在了桌面上。
但这一幕落进斜对面三楼雅间的人眼中,却变成了荀枫强行拉扯水玲珑,水玲珑想挣脱却挣脱不了,荀枫又使蛮力,将水玲珑按到了桌面上。
云礼温润的眸子里闪动起滔天暗涌,拳头紧握,青筋一根根暴跳开来,冰冰喝了点儿酒有些微醉,此时借着酒劲躺在他怀里,却也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冰冰睁开一只眼偷瞄了一下云礼的下颚,尔后,硬着头皮继续装醉,阿弥陀佛,千万别穿帮!
云礼抱起“醉得不省人事”的冰冰下楼上了马车,临行前对初云冷声吩咐道:“叫荀枫滚来太子府见我!”
初云福着身子道:“是!”太子极少动怒,这回却…荀世子也真是的,碰谁不好,非碰太子喜欢的女人?太子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况且,他又不像诸葛世子是和水小姐有婚约的,这下,唉!真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