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的器皿,可是这点并非他吃惊的原因,而是分别刻在器皿上的三个名字,令他呆在当场!
这三个名字赫然是白继念、白继潜和━━白烈!
慧能大师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三人的骨灰,隔了半晌,终于侧然道∶“金甲军人强马壮,要杀黄巢并非倚仗匹夫之勇便能成事,他去的时候,曾前来向我告别,可惜无论我如何相劝,他都一意孤行,想不到…一别已成永诀,唉…”
一语至此,慧能大师不其然仰天长叹一声,双目隐隐闪起一片光芒,看真一点,竟是泪光!
啊!连修行的高僧也潸然有泪呢!
钱柳默默凝视慧能,他似乎并没因这名高僧流泪而失笑,相反,冷峻的目光出奇地流露一丝罕有的欣赏之色。
是为了泪因情而生,他欣赏慧能并未忘掉友情?还是他自少从没流泪,他羡耶律他的眼泪?
可惜慧能大师只专注眼前的骨灰,到底还是错过钱柳这个罕有的神情。
良久良久,他才把目光移往这个浑身漆黑的少年身上,道∶“不过,最令我想不到的是,白烈曾向我透露,他大哥生前最看重的乃是非其所出的三子六六,此子已尽悟白家剑法,遗憾他却随白家大火一同灰飞烟灭,真想不到,白柳竟然还在世上……”
慧能语音稍顿,略一沉思,续道∶“但,我有一点仍不明白,孩子,你如何可在金甲军取出他们三父子的尸首,再行火化?”
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多的问题?黑衣叔叔如是,白烈如是,连慧能大师也是!
不过钱柳还是破例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冷冷的道∶“因为,我是黄巢的━━第二弟子。”
他的语调极冷,俨如在透露着一个异常可怖的计划。
慧能极度震惊,道∶“什么?你就是…黄巢的新收弟子━━钱柳?”
这段日子,江湖中人都耳闻黄巢新收了一个不哭不笑的入室弟子名叫钱柳!
白居易并没向白烈提及“六六”本来名“六六”,故慧能亦不知道黄巢的弟子钱柳正是白家后人白柳,如今他终于知道了,以其饱历世故,怎会不明钱柳晋身为黄巢弟子的动机?
这将会是一个危机四伏、充满血腥的复仇杀局!
而计划这险恶杀局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年仅十三的钱柳!
他是惟一的主谋者,也许,亦是最可怜的牺牲者。
慧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道∶“想不到…你就是…钱柳!孩子,你可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钱柳点头。
“那你可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死?”
不错,人海孤雏,深入敌阵,妄图以一已之力报仇,简直是一个不要命的布局!
然而“死”,可怕吗?对于钱柳,生已无欢,死更不知有何可惧?怎会怕死?
慧能大师劝道∶“孩子,听我说,别再回去冒险,就留在弥隐寺好好活下去吧!”
钱柳摇头。
慧能道∶“我亦明白你报仇心切,全为一点孝心,但你继父白居易泉下有知,也不会想见你为他报仇而死,更不想见你每日如此痛苦度过。我相信他亦希望你能像一个寻常孩子般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幸福过活,忘记过去一切的不幸、哀伤和痛苦,好好的为白家开枝散叶…”
慧能大师说得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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