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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你别忘记自己声声嚷着白家长白家短,男儿汉千万别自掴嘴巴!”
然而继念被握得呼气如牛,他害怕地回望老父,嗫嘴道∶
“爹……我们犯不着为……他而……死,我……我不……想……死……”
塞诸葛深知这回自己狡计必定得逞,爪劲倍重,还怂恿道∶
“对了!年轻人没必要这样死法呀!能够活着真好,我代替帮主应承你,要是你供出谁是同党,我们赐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言毕回望黄巢,黄巢缓缓颔首。
“真……的?”继念喜出望外,兴奋莫名,目光即时流转,双目在搜索着钱柳。
许多时候,根本不须出口出手,目光,已是一种答案。
钱柳的心在发冷,他知道继念为求生存,绝对不会留情,可是自己身份一旦被揭,白居易的仇将永远沉在白家的灭门大火中……
就在继念的目光还距数尺便落在钱柳身上之际,白地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闪电掠前,一掌重轰在继念天灵之上!
“爹……”继念仅叫嚷一声已当场毙命,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出掌人正是白烈!
原来在此毫发之间,白烈情急下狂催真气冲开穴道,他绝不能让儿子这样碍了钱柳的计划,他亦绝不想儿子干出不忠不义之事。
他宁愿他死!
一掌过后,白烈不知因为心痛,还是力竭,颓然坐下。
钱柳依然不动、不言、不语,然而他能否不视、不痛、不再有感情?
塞诸葛恼怒白烈坏其好事,心知今日立功无望,一怒之下,举掌便朝其脑门直劈!
就在此时,黄巢突然出手格开塞诸葛,塞诸葛陡地一呆,愣愣问∶
“帮主,为何不许……小人杀……”
黄巢未让他把话说完,兀自冷笑∶
“凭你也配?”
此语一出,白烈不由回望黄巢,只见黄巢一脸欣赏之色,道∶
“杀子存义,不愧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黄巢敬重你!
可惜,凡与老夫作对的人都必须死,不过以你此等人物,怎屑死在贩夫走卒手中?“
塞诸葛闻言脸上通红,此时黄巢的目光猝然落在钱柳身上,道∶
“只有死在我第二入室弟子钱柳手上,方是你的福气!”
真是五雷轰顶,晴天霹雳,惊心动魄!
钱柳虽仍无木表情,但心中陡的一震。
白烈也是一震,呆望钱柳,却见此子居然面不改容,不动声色。
黄巢不忘嘱咐∶
“六六,明天破晓,你就替我取其首级,让他死得痛痛快快!”
说罢旋即转身扬长而去,塞诸葛又如狗般紧跟其后。
仅余下钱柳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白烈,看着一地的白家男尸,看着这个未完未了的残局。
一个将要由他亲手了结的可怕残局。